“她叫什么。”安德鲁冷冷地问。
恶魔没有回应,只缓缓滑行,朝东边的石板路而去。
艾什莉跟在它身后,没有回头。
安德鲁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沉降的灰粒仍旧飘着,无声无息,像某种从时间缝隙中筛落下来的回声。落在他肩上,头发上,像要把他整个埋进这座沉默的岛屿。
艾什莉的身影越走越远,步伐不快,却无比坚定。那双总是踩得飞快的靴子此刻每一步都像陷入湿泥,带着沉稳而安静的告别。
岛屿的尽头,那道门已经张开。
不如说那不是门,而是一道被撕开的光缝。边缘泛着苍白的光晕,如同什么东西在挣扎着维持一个“通道”的样子,仿佛光本身都在剧烈震颤,却无声。
恶魔如一块被吞进水里的焦炭,缓缓没入其中,瞬间被光覆盖,不留痕迹。
艾什莉站在门前,没有回头。
她迈出的那一步几乎是无声的。
就在她的身影被白光吞没的一瞬间,安德鲁猛地往前迈了一步,像是身体自己动了。
鞋跟在石板上发出轻响。他的脚停在原地,差一点,差一点就踏入那无法逆转的光里。
他站定了。
那一秒像一个呼吸也不敢发出的夜晚。
裂口在她身后慢慢合上,像是吞下一滴墨水的水面,悄无声息。
艾什莉消失了。
安德鲁的指尖仍停在胸口的口袋上,轻轻摩挲着那枚旧打火机的轮齿,像是在把整段刚才发生的事磨进掌心里。
他站了许久,才缓缓呼出一口气,像是吐出了自己的影子。
他低声咕哝着些什么,像是对着那已经消失的光缝说。
然后,他转过身,背对那道门,慢慢地往回走。
脚步声在石板上响起,远远传去,像某种注定要走完的结局,又像从未结束的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