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显眼的是那一对灵魂。
他们挨得很近,甚至可以说是缠绕在一起的状态。一个白,一个红,重叠的光晕在空中拉出一圈模糊的边界线,像是某种失败的融合体。
“爸爸。”安德鲁说。
“和妈妈。”艾什莉接道,声音冷淡,但没有咬字的锋利。她没有讽刺,只是带着一种熟悉到麻木的了解。“不过爸爸居然还是纯净的。”
安德鲁没有回应。他望着那道缠绕着猩红色丝线的女性灵魂,神色略有些迟疑。
那是母亲蕾妮。
即使在灵魂状态下,她的气息仍旧让他感到不适。
那种混杂着怨恨与不满的情绪没有随死亡蒸发,而是像一道污迹,牢牢地印在她身上。
他们都能感受到她的不洁,像是水底永远搅不匀的油脂,明明安静,却让人从心底发冷。
再往旁边一点,是六瞳。
那位邪教头子生前曾在他们身边说过不少废话,但此刻他站得比任何人都正。灵魂体通体白亮,没有一丝杂色,像是刚洗净的一页纸,甚至比道格拉斯还干净。
“他站得真直。”艾什莉看了一眼,语气不明,不知是调侃还是近似怀念。
安德鲁轻笑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“不过他永远不用说话了。”
靠得更边的地方,还有四道纯白的魂影。他们不说话,也不动,但那种沉默中带着的“劳作气息”让他们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德邦水业的四个工人。
现在,他们安静地立在一棵发光的树下,那棵树没有叶子,像是由光线本身编织而成。
枝桠纤细又规整,仿佛不是为了生长,而是为了支撑某种概念——一种名义上的“庇护”。
“那是我们杀的人。”艾什莉说,语气仍旧平平。
“他们死有余辜。”安德鲁答,“我们杀他们可不算错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