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捡枪?”安德鲁轻声问。
艾什莉点点头,没有解释太多。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那双粉红色的眼睛写满疲惫,也满是倔强。
他抬起手虚弱地朝她摆了摆。
她没有回头。
红雾已经彻底散去,屋子里没有声音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。
艾什莉重新踏入老宅,整个人像被一种无形的重量压住。她每一步都踏在干涸的血迹上,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部分贴在鞋底,发出细微的黏腻声,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在呻吟。
左轮躺在法阵边缘的地板上,枪柄上还有沾着的灰尘与血迹。
她俯身捡起它,轻轻拂去表面的污迹,动作像是在拾起一个倒在地上的伙伴。
空了。她知道,不用看。
她没有去旋开弹舱,只是握紧了枪,站起身,转过身时,目光落到了那具尸体上。
【笑猫】倒在血泊中,身体被安德鲁几乎劈成了两段,血已冷却干涸,眼睛却仍然睁着,嘴角那点残余的笑意像是早已刻在骨子里。
艾什莉走了过去。
她蹲下身,和那双死去的眼睛对视了几秒钟。
“你差点杀了他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刀。
“你让他以为自己要死。”
“你差点让我……”
她忽然停顿了一下,喉咙哽住。
然后猛地起身,一脚踹在尸体的胸口。
“你他妈的疯子……混蛋……杂种……该死!”
她抬脚又是一踹,鞋底踢在他的脸上,头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她不管不顾地挥脚,又一脚,再一脚。
她像是终于有机会对所有恐惧、痛苦与愤怒宣泄一次,用尽力气地发泄着——直到自己几乎气喘吁吁,腿软得快要站不住。
她停下来,眼神死死盯着那具尸体,像是恨不得让它从地上蒸发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