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淮生抬起头,不明所以地看着她。

唐婧姝:“刚才广播里不是说了吗,这次招生的标准,在年龄方面放宽了。”

林淮生愣了愣,随即摇了摇头,笑容里的苦涩更浓了几分。

“就算年龄放宽了有什么用?”

“我现在的身份……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,可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。

唐婧姝忙接话道。

“大哥,这次高考不看成分,只讲成绩。”

林淮生还是摇头,那是一种被生活反复磋磨过后才有的麻木和不信任。

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,自己这个身份,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卡死你。

考大学?

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
“算了吧,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。”

他摆了摆手,语气寡淡得像白开水。

“这么多年了,我早就习惯了。”

话音刚落,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。

“谁说你的成分不行!”

众人闻声看去,就见陆铮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军装,大衣都没来得及脱。

他满面春风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
“刚刚下来的文件。”

他把文件递到林淮生面前。

“大哥,你平反了!”

“右派的帽子摘掉了!”

这话一说完,客厅里瞬间就安静了。

林淮生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,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眼睛直直地盯着陆铮手里的文件,嘴唇微微张着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张春娥也愣住了。

她呆呆地看了陆铮两秒,又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,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
随后她脚步有些踉跄的来到陆铮面前,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份文件,眼睛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
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去,又划回来,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。

然后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一颗,两颗,三颗。

啪嗒啪嗒地砸在纸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“摘掉了……终于摘掉了……”
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话都说不囫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