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没有怪咱们……他没有……”
林淮生用力地点了点头,抬起手,用粗糙的指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。
可眼泪越擦越多,怎么都擦不干净。
最后他放弃了,只是将她重新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不哭了。”
“孩子认咱们了,是好事。”
“该高兴。”
他说着高兴,可自己的声音里分明也带着哭腔。
张春娥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哭了好一阵,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……
1977年的秋天,军区大院里的白杨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,金灿灿的铺了一地。
傍晚时分,大院角落那根电线杆上挂着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
一阵电流声过后,广播员清晰而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院。
“通知,通知,重要通知……”
“接上级指示,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决定……”
“从今年起,恢复高考!”
“凡是符合条件的工人、农民、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、复员军人、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,均可自愿报名……”
“招生办法是自愿报名,统一考试,择优录取……”
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,可大院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恢复高考了?”
“真的恢复高考了!”
“我的老天爷,都停了十年了,终于恢复了!”
有的人喜极而泣,有的人抱头痛哭,有的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,像是做梦一样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在一片嘈杂声中,一位身形挺拔的少年背着书包冲过了人群,朝后排的独栋楼房跑去。
“哥,你走那么快干嘛?”
铁蛋在后面喊。
黑蛋没理他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
铁蛋愣了一下,也跟着跑了起来,一边跑一边喊。
“哥,你跑什么啊,等等我!”
黑蛋一口气跑到了家门口,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台阶,还没进门就高声喊了起来。
“妈!妈!”
唐婧姝从楼梯上走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