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的底线,也是他最后的保命钱。哪怕有了赵经理给的钱,这笔“袜子款”他依然视若珍宝,因为这是他一个瓶子一个瓶子捡出来的。
“啪!”
陈峰把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,连同那卷带着“味道”的零钱,重重地拍在了冰冷的大理石窗台上。
这一声脆响,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售票员大姐吓了一跳,手里的瓜子都掉了。她瞪大了眼睛,看着窗台上那厚厚的一沓钱,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乞丐装的男人,嘴巴张成了O型。
“K703次,去哈尔滨,硬座。”
陈峰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这……”售票员大姐愣住了,她见过带现金买票的民工,但没见过这种把几十块零钱拍出“买下整个火车站”气势的人。
“怎么?不够?”陈峰挑了挑眉,眼神犀利得像两把刀子,“不够我还有。”
“够……够了。”售票员大姐回过神来,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她不再嫌弃那钱脏,手脚麻利地收钱、找零、出票。
“找您的钱,收好。车票拿好。”
陈峰接过那张粉红色的纸质车票。
指尖触碰到车票的那一刻,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K703次,滨海——哈尔滨。硬座。
这张薄薄的纸片,对他来说,比以前签过的任何一份千亿合同都要沉重。这是他用尊严、用汗水、甚至是用命换来的通关文牒。是他通往苏糖身边的唯一桥梁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陈峰看了一眼找回来的几块钱零钱,淡淡地说了一句,然后抓起车票,转身就走。
刚走出队列,候车大厅巨大的LED屏幕上,正好插播着一条午间新闻。
“……红星集团前董事长陈峰至今下落不明。有知情人士透露,陈峰因背负巨额债务,可能已经通过非法途径偷渡出境,潜逃至东南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