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钟山之宴,月下告白

“乐游。”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
“嗯?”乐游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
烛龙看着他,似乎想说什么,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复杂而汹涌的情绪,有犹豫,有挣扎,更有一种几乎要破茧而出的炽热。乐游屏住呼吸,等待着。

然而,最终,烛龙只是抬手,轻轻拂去乐游鬓角不知何时沾染上的一点草屑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。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,触碰到乐游温热的皮肤,两人都仿佛被细微的电流击中。

“……无事。”烛龙收回手,移开目光,看向远处沉入云海的最后一抹夕阳,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,“此宴,甚好。”

他没有说出乐游期待的话,但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,以及那泛红的耳根,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直白地袒露了他的心境。

乐游看着他故作镇定却难掩波动的侧影,原本悬着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实处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笃定和温暖的喜悦。他知道了,他确认了。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乐游笑了起来,声音轻松而愉悦,他拿起玉壶,为烛龙斟满自己酿的灵谷醴,“尝尝这个,我用了新收的灵谷,应该比之前的更好。”

烛龙接过酒杯,指尖与乐游的轻轻碰触,这一次,两人都没有立刻避开。

夜色渐浓,玉案上的菜肴散发着余温与香气,星河再次清晰可见。洞府外,两人对坐饮酌,虽无更多言语,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情愫,已然浓得化不开。经此一宴,数次试探,彼此心中的答案,都已清晰如镜。

只差一个时机,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,彻底捅破。而那个时机,在弥漫着食物香气与暧昧气息的夜色里,似乎正悄然临近。

“钟山特产宴”的余韵,如同最醇厚的酒香,萦绕在两人心间,久久不散。那顿饭后,洞府内的气氛明显不同了。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取代了之前的试探与暧昧,一个眼神,一个微小的动作,都仿佛带着电流,在无声中传递着汹涌的情感。

他们依旧同游钟山,但牵绊已深,每一次并肩,每一次目光交汇,都像是在为某个重要的时刻做着最后的铺垫。

乐游心中既期待又有些许忐忑。他几乎可以确定烛龙的心意与自己相同,但面对这样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元会、执掌时序本源的先天神魔,他无法预料对方会以何种方式,在何时,来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。

烛龙则显得比往日更加沉默,但那沉默并非疏离,而像是一种积蓄力量的过程。他带着乐游漫步,不再刻意寻找食材,更多的时候,只是静静地走着,让钟山的云海、清风、古木成为他们无声的陪伴。他的目光时常长久地停留在乐游身上,那目光深沉、专注,仿佛要将他的身影镌刻进时光的最深处。

这一日,夜幕早早降临。烛龙没有带乐游回洞府,而是引着他,踏着月色,登上了钟山之巅。

这里,是钟山最高之处,仿佛伸手便可触及星辰。脚下是翻涌不休的云海,在清冷的月光下呈现出银灰色的光泽,如同一片寂静的海洋。天幕是深邃的墨蓝,无数星辰璀璨,汇聚成一条横贯天际的璀璨星河,月华如水,清辉遍洒,将山巅的每一块岩石都照得纤毫毕现,也柔和了烛龙平日里过于冷硬的轮廓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万籁俱寂,唯有山风拂过耳畔的细微声响,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。

乐游被这壮丽而静谧的景象震撼,一时忘了言语。他站在崖边,望着那轮仿佛近在咫尺的明月,感受着天地间的浩瀚与自身的渺小。

烛龙就站在他身侧,与他一同俯瞰着这属于他的神山,以及神山之外那片广袤的、他们共同守护过的洪荒。

沉默了许久,烛龙缓缓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剥离了所有伪装的郑重。

“乐游。”

乐游闻声转过头,对上烛龙的视线。月光下,那双掌控昼夜交替的眼眸,不再仅仅是深邃与冰冷,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而浓烈的情感,如同星河倒卷,几乎要将乐游吸入其中。

“我生于混沌,见证开天,执掌时序,不知岁月几何。”烛龙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苍茫与孤寂,“钟山便是我的领域,日月轮转为我的职责。无尽时光,于我而言,不过是睁眼与闭眼间的重复,冰冷而漫长。”

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乐游,仿佛他是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。“直至……你出现在那无名山谷,开了那间餐馆。”

“起初,只是好奇。好奇那与众不同的香气,好奇你那身负功德却甘于庖厨的‘道’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,“后来,是习惯。习惯了你店中的温暖,习惯了你面对圣人、祖巫时不卑不亢的态度,习惯了你钻研美食时专注发亮的眼神……也习惯了,你偶尔看向我时,那带着探究与……或许你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。”

乐游的心跳骤然加速,他屏住呼吸,听着烛龙那近乎剖白的话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