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说国师死了,便是天塌下来,只要陛下有令,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。
龙轿失去了支撑,轰然落地。
巨大的惯性将轿中那些毫无防备的妃嫔们甩得东倒西歪。
几个有修为在身的妃嫔勉强稳住了身形,可那些没有修为的,便惨了。
一个年轻妃子直接被甩出了轿子,脑袋撞在青石板上,头破血流,当场便没了气息。
一个怀抱着婴孩的妃子被倾倒的轿厢压住了双腿,疼得惨叫连连,怀中的婴孩摔在地上,哇哇大哭。
还有几个年轻的,被甩得撞在轿厢内壁的雕花木板上,磕破了额头,鲜血顺着脸颊淌下,将那一张张精心修饰的脸蛋染得花容失色。
可金志仁此刻哪还顾得上她们?
他被几个贴身太监从倾倒的轿子中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,肥胖的身躯在地上滚了两圈,金冠歪了,龙袍皱了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可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甚至顾不上穿鞋,赤着两只肥硕的脚,踩在满是碎石的青石板上,连滚带爬地朝着皇城方向跑去。
他那肥胖的身躯跑起来,如同一颗肉球在地上翻滚跳跃。
此刻这头肥猪爆发出了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。
因为他知道,眼前那个将国师劈成两半的疯子,也会杀了自己!
“护驾!护驾!谁杀了那贼人,朕封他做异姓王!赏金十万两!不,百万两!”
他一边跑,一边扯着嗓子嚎叫。
那些禁军原本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震得心神剧颤,此刻听到陛下的嚎叫声,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“保护陛下!”
禁军统领拔出腰间长剑,炼气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,率先朝着陈帆的方向冲去。
身后,数百名禁军紧随其后。
他们修为参差不齐,有炼气后期的,有炼气中期的,甚至还有几个炼气初期的。
可此刻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因为他们是金氏的禁军,他们的职责便是保护陛下。
若是陛下死了,他们同样活不成。
与其被军法处死,不如死在战场上,至少还能给家人留一笔抚恤金。
陈帆刚将国师的拂尘和储物袋收入怀中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便见乌泱泱一片人影朝自己涌来。
那个禁军统领后发先至,他炼气圆满的修为,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,直取陈帆的咽喉。
剑法倒是有些章法,显然是在沙场上打磨过的。
可在陈帆眼中,这速度慢得如同蜗牛在爬。
陈帆手臂轻轻扭转,龙炎枪便轻而易举一枪洞穿了他的胸口。
禁军统领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窟窿,吐出一大口鲜血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陈帆抽出长枪,正要朝金志仁追去。
又一个禁军冲了上来。
这人比方才那统领修为还低些,不过是炼气后期。
可胆子却大得出奇,趁着陈帆枪势未收的空隙,一剑朝他脖颈砍来。
陈帆侧身,剑锋擦着他的衣领掠过,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削到。
他左手顺势抓住枪尾,猛地一拉,枪身横转,枪尾狠狠砸在那禁军太阳穴上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那禁军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,红白之物四溅。
尸体还未倒地,又有三个禁军同时扑了上来。
一柄长枪,两柄长刀,从三个不同方向朝他招呼。
陈帆眉头微皱。
这些人单独拎出来,在他面前连蝼蚁都不如。
可他们偏偏悍不畏死,前仆后继,杀了一个又冲上来两个,杀了一双又扑上来一队。
他们根本不求能伤到他,只求能拖住他片刻。
哪怕只拖住一息。
陈帆抬眼望去,金志仁那肥胖的身影已经跑到了长街尽头,眼看就要拐进皇城。
若是让他跑了,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。
小主,
不能再耽搁了。
陈帆后退一步,退到白瑾之身前。
他双手握枪,腰腹发力,将龙炎枪横于身侧。
爆发阵纹再次亮起,幽蓝色的冷焰在枪身上疯狂翻涌,随后猛地挥出。
横扫千军!
一道幽蓝色的弧形枪芒,以陈帆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轰然扩散!
那枪芒锋锐无匹,所过之处,无论是人是物,尽数被拦腰斩断。
禁军们甚至来不及惨叫,便被那道幽蓝弧光从腰间切开。
上半身与下半身齐齐分离,鲜血、内脏、碎骨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。
那几十个冲上来的炼体士,同样没能幸免。
炼气期修为的他们在陈帆的攻击面前,与纸糊的没什么两样。
幽蓝弧光划过,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虬结肌肉,连同里面的骨骼、内脏,一并被切成两截。
一时间,整条长街血流成河。
残肢断臂,尸横遍野。
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陈帆转身,一把揽住白瑾之纤细的腰肢。
白瑾之浑身一颤,本能地伸手环住他。
陈帆脚下发力,整个人拔地而起,稳稳落在街道旁一座二层酒楼的屋顶上。
他没有停留,踩着屋脊上的琉璃瓦,施展炎蛟之遁,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,朝着金志仁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倒塌的轿子后,太子金仁正勒住马缰,望着那道消失在皇城深处的肥胖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。
他的父王,金国当今皇帝金志仁,方才如同一头受惊的肥猪,连滚带爬地逃进了皇城。
那副狼狈至极的模样,与他平日里坐在龙轿上、接受万民朝拜时的威风八面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金仁正心中生出一股快意。
自从父王筑基成功以来,他这个太子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难过。
筑基修士的寿元长达数百年,而他那点炼气后期的修为,能活到百岁便已是烧高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