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爪那疯狂收紧的五指,骤然一僵。
指尖那丈许长的、泛着寒光的漆黑指甲,在粉色光晕的笼罩下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、消散,化作缕缕灰黑色的雾气。
那由精纯阴气凝聚而成、足以将一座小山头捏碎的巨大鬼爪,在粉色光晕的侵蚀下,如同冰雪遇春阳,从指尖开始,一寸一寸地崩解、消融。
粉色光晕同样洒落在那道无形的剑锋之上。
傅叶那道凝练到极致、足以斩金断玉的剑意,在触及粉色光晕的瞬间,竟发出了一声哀鸣般的颤音。
那无形的剑锋,在粉色光晕中剧烈震颤,青碧色的剑光疯狂闪烁,试图挣脱那温柔的束缚。
可那粉色光晕看似轻柔,实则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,越是挣扎,便收得越紧。
剑意在那光晕的包裹下,锋锐之意被一层层消磨,凌厉之势被一寸寸化解,最终,那无形的剑锋如同被抽去了筋骨,软软地、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粉色光晕之中。
傅叶握着青蝉剑的手猛地一颤,虎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柳辰逸只觉得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沉重压力,骤然消散了大半。
他抬起头,望向那道粉色光晕的源头。
画舫之上,朱瑜斜倚在软榻边缘,手中白玉折扇轻轻摇着,桃花眼似笑非笑,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,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山谷上空,那遮天蔽日的灰黑色阴气,在粉色光晕的涤荡下,如同烈日下的残雪,迅速消融、退散。
那横亘苍穹的近百丈巨剑虚影,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,随即化作点点青碧色的星光,从边缘开始,一片片碎裂、飘散,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天空,重新恢复了清朗。
午后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,暖洋洋地照在山谷中,照在那些瘫软在地、劫后余生的弟子们身上。
山谷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、难以置信的死寂。
紧接着,便是一阵此起彼伏的、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那些炼气期的弟子,在剑意、阴气和鬼哭之声三重折磨下,早已精疲力竭,心神近乎崩溃。
此刻那三道压在他们头顶的金丹威压骤然消散,他们浑身一松,再也支撑不住。
扑通、扑通、扑通……
一个个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,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有的仰面朝天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肺里积压的恐惧与压抑尽数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