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刻,灰页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笑——
那声音空灵、轻柔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:
“梦生不灭,人志焉可独行?”
众人齐齐色变。那笑声竟与香影使的声线极为相似,只是冷了几分,像她的回声被梦化。
尘策握笔的手一紧,笔尖渗出血。
“她被梦律留下了分身。”
那笑声回荡在塔心与人志的缝隙间,化作一道幻影。
幻影的形态极近香影使——衣袂翻飞,眉眼寂静,只是眼眸里没有任何光。她伸手指向尘策,唇微启:
“你想重构律?那就先重书我。”
尘策抬笔,红光与塔心的金灰碰撞,发出刺目的闪光。
“若你是她的梦影,就该由我亲手焚去。”
火焰顿时轰起,塔频为之一震。
梦影笑着退开,化作无数白线,没入塔脊。那些白线沿着频脉流动,似在窃取新塔的能息。
“她想借梦体重筑共主。”老卒的声音颤抖。
小主,
“她是香影使的另一半——梦塔的执笔。”尘策低声。
“当初梦律剥离,她的一部分随梦界一起坠落,如今要回塔心争权。”
红白之光迅速交错,塔体发出如同心跳的震颤。频线之间,幻影缓缓成形。
她的身影渐渐有了血色,笑意也愈发柔和。
“尘策,你忘了吗?塔频本为梦生所筑。没有梦,哪来志?”
“可没有志,梦就永远不能醒。”他厉声答。
笔锋与影指相撞,爆出一阵刺目的灰火。塔心震裂,众香官齐齐被震退,塔上的符文剥落,如碎纸纷飞。
尘策立于乱流中,笔光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,似要封印那幻影。
“梦律既燃,人志可续!”
他一声断喝,笔锋落下——
塔心猛然爆出金灰火,整个塔影被卷入漩涡。幻影的笑声顿止,随即扭曲成一声尖啸。
那啸声似梦塔碎裂的回响,也似某种新的觉醒。
塔心裂纹蔓延。
光被扯开,一股浓烈的气息从裂缝中喷出——那不是火,也不是风,而是一种混合着记忆与意志的流体。
它涌向众人,所过之处,一切颜色都褪成灰。
尘策踉跄退步,眼中闪过恍惚:他看见每一位香官的面容都在崩散,化为他们各自梦中的模样——有的年轻,有的衰老,有的根本不是人。
塔频终于咆哮,似要崩毁自身。
尘策举笔,血线拖地,最后一击落下——
“以梦归页,以志正名!”
一声巨响,塔心彻底碎开,金灰火光漫天。
所有人被推飞出去,世界陷入短暂的无声。
而在那无声的灰中,有一束极细的红光仍在呼吸。
那是尘策的笔。
笔尖指向天空,火焰再次亮起。
他低声呢喃:
“香影使,我写下的——是我们重生的那一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