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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媳妇凑过来看了看,果然有一小块颜色发暗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她啧啧了两声,说新月姐你真仔细。韩新月笑了笑,说干这行就得仔细,差一点都不行。
三十八头鹿的茸割完,一共收了一百二十斤鲜茸。烘干后能得四十斤干茸,按市场价一斤一百五十块算,能卖六千块。陈阳算了算账,加上去年存的老茸,今年鹿茸的收入能过万。
“老金头,你这鹿园,今年能给合作社挣一万块。”陈阳把账本合上,看着老金头。
老金头蹲在鹿圈门口,抽着烟,眯着眼,没说话,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一万块,他以前打猎,最好的年头才挣八百块。现在养鹿,一年挣一万块。他想想都觉得不真实,像做梦一样。
“会长,这钱,我能分多少?”老金头忽然问。
“按合作社的规定,你作为技术骨干,能分百分之十。”陈阳算了算,“一千块。”
老金头的手指头抖了一下,烟差点掉了。一千块,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最后把烟叼回嘴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在眼前散开。
“会长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我这辈子,值了。”
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。
割茸的第二天,出事了。
有一头鹿的麻药剂量不够,王斌割到一半的时候,鹿突然醒了。它猛地一挣扎,四蹄乱蹬,差点踢到王斌。王斌躲开了,但刀还握在手里,鹿茸只割了一半,血淋淋地挂在鹿头上,惨不忍睹。
“按住它!快按住它!”刘专家大喊。
老金头扑上去按住了鹿的头,张二虎按住了鹿的身子,乌力罕按住了鹿的腿。四个人死死地把鹿按住,鹿拼命挣扎,力气大得惊人,好几次差点挣脱。老金头的手臂被鹿角划了一道口子,血珠子渗出来,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,手上的劲一点没松。
“王斌,快!”陈阳喊道。
王斌稳了稳神,一刀下去,把剩下的半截茸割了下来。陈阳赶紧撒止血粉,用烙铁烫创口。鹿疼得直叫唤,声音尖利刺耳,在兽医室里回荡,听着瘆人。老金头摸着它的头,嘴里不停地念叨“好了好了,不疼了”,声音都在发抖。
鹿终于安静了。
王斌站在旁边,手在发抖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看着那副割坏了的鹿茸,半截的,废了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老金头站起来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他看了看那头鹿,又看了看王斌,叹了口气:“不怪你。是麻药打少了。”
“是我没等麻药发挥作用就下了刀。”王斌的声音很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太急了。”
刘专家走过来,检查了一下鹿的情况,说:“鹿没事,养几天就好了。茸废了一截,可惜了,但好在人没伤着。”
陈阳走到王斌面前,看着他。王斌低着头,不敢看陈阳的眼睛。
“王斌。”陈阳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割茸跟打猎一样,不能急。急就出错。这次是茸废了,下次可能就是人伤了。记住没有?”
“记住了。”王斌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下次注意。”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多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