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活佛妙法复明记

“好,我试试!”马沛然咬了咬牙,抱着孩子走上前。这时,一个仆妇走上前,接过马沛然怀里的孩子,解开衣襟就要喂奶——这仆妇本是马沛然的妻子张氏,前些日子被郑府雇来当仆妇,夫妻二人竟在此处重逢。孩子饿极了,一口含住乳头,立刻停止了啼哭。

马沛然又惊又喜,看着妻子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济公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还愣着干啥?快治病啊!”马沛然这才回过神,接过丫鬟递来的无根水(清晨未落地的雨水),把药粉化开,用棉签蘸了些,轻轻抹在王氏的右眼上。

王氏的右眼轻轻颤动了几下,她深吸一口气,慢慢睁开。当她看见马沛然和张氏夫妻相认的场景时,忍不住感叹道:“真是天作之合啊!”她转头看向济公,眼中满是感激:“圣僧,您不仅治好了我的眼睛,还让这对夫妻重逢,真是功德无量。”

济公哈哈大笑,拿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:“这可不是我的功劳,是你们自己的善缘。郑雄孝母,马沛然夫妻情深,这都是善因,才有今日的善果。”郑雄这才明白济公的用意,连忙问马沛然:“马先生,你和你妻子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?”

马沛然叹了口气,说起了自己的遭遇。原来他落榜后,妻子张氏染了肺痨,他变卖了所有家产求医,还是不见好转。前些日子,张氏病情加重,他走投无路,抱着孩子想去跳河,却遇见了济公。济公给了他一丸药,让他给妻子服下,又说郑府招仆妇,让张氏来应聘,还说今日在郑府能遇见转机。

“我本以为是疯和尚胡言乱语,没想到真的应验了。”马沛然哽咽着说,“圣僧,您真是活菩萨!”济公摆了摆手:“我不是菩萨,我只是个疯和尚。倒是郑大官人,你要是真谢我,就把三清观旁边那两顷稻田地,施舍给三清观的刘泰真道长,做庙产的香火地吧。”

郑雄一愣,那两顷稻田是他去年刚买下的,每年能收上千斤稻谷。但他转念一想,母亲的眼睛能复明,全靠济公相助,这点田地又算得了什么?连忙点头答应:“圣僧吩咐,我必照办!”广惠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,心中更加嫉妒——那刘泰真是他的死对头,济公偏偏要把田地施舍给刘泰真,分明是故意打他的脸。

他猛地站起身,一拍桌子:“郑大官人,我知道你这后花园里有妖怪作祟,时常把家人扔下楼,还乱掷东西、点孤灯!我愿免费为你捉妖净宅,跟济颠和尚比一比谁的法术高明!”郑雄闻言脸色一变,后花园闹鬼的事他一直瞒着母亲,没想到被广惠当众说了出来。

王氏刚复明,听见“妖怪”二字,吓得脸色发白。济公拍了拍她的手,安慰道:“老太太别怕,有我在,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作乱。”他转头看向广惠,似笑非笑地说:“比就比,不过得等我吃完寿宴再说。哪有白天捉妖的?妖精都在睡觉呢。”

广惠急于证明自己,哪里肯等:“妖精不分白天黑夜,我现在就去捉!”郑雄连忙劝道:“广惠道长,天色尚早,不如先吃点东西再去?”广惠一把推开他:“不必!我这就开单子,你照着准备法器就行!”说着拿起笔墨,写了一张单子:八仙桌一张、椅子一把、香炉蜡扦一套、长生香一炷、钱粮一份、朱砂一包、新笔两枝、黄毛边纸一张、香菜一棵、五谷粮食一盘、无根水一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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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雄不敢怠慢,立刻吩咐家人去后花园准备。济公慢悠悠地吃着寿面,喝着酒,对旁边焦急的广惠说:“我说老道,你可别逞能。那妖怪要是厉害,把你吃了可没人救你。”广惠冷哼一声:“我有祖传法术,区区小妖不足为惧!倒是你,只会喝酒吃肉,等会儿看我捉了妖怪,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立足!”

日落西山时,后花园已经布置妥当。八仙桌摆在楼下空地上,香炉里插着香,蜡扦上点着红烛,朱砂、毛笔等法器整齐地摆在桌上。广惠换上一身道袍,手持桃木剑,威风凛凛地站在桌前。郑雄带着几个胆大的家人站在一旁,济公则靠在一棵老槐树上,抱着酒葫芦打盹,时不时还咂咂嘴,像是在做什么美梦。

广惠先点燃香烛,对着天空祷告:“过往神祗在上,弟子广惠今日为郑府捉妖净宅,求各位神祗保佑,助我降妖除魔!事成之后,弟子必重塑金身,焚香上供!”祷告完毕,他用无根水调开朱砂,拿起毛笔在黄纸上画了三道符。

“头道符烧之,狂风大作;二道符烧之,拘来妖精;三道符烧之,斩妖除魔!”广惠大喝一声,点燃第一道符扔了出去。符纸在空中烧尽,化作一缕青烟,别说狂风,连一丝微风都没有。围观的家人忍不住窃笑起来,广惠脸色一红,又点燃了第二道符。

符纸再次烧尽,依旧毫无动静。广惠额头上渗出冷汗,双手发抖地拿起第三道符——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。他闭上眼睛,口中念念有词,猛地睁开眼,将符纸点燃扔向空中。就在这时,一阵怪风突然刮起,吹得烛火摇曳,沙灰漫天,连老槐树的枝叶都“哗哗”作响。

“来了!”广惠大喊一声,举起桃木剑戒备。众人吓得缩成一团,济公也睁开了眼睛,坐直了身体,酒葫芦放在一边。只见对面三间阁楼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走了出来,面如童子,鹤发苍髯,头戴古铜色四楞巾,身穿古铜色大氅,脚踩白袜云鞋,手里拿着一把蝇拂。

“好你个广惠,”老翁声音苍老却有力,“我与你往日无冤,近日无仇,你为何要惊动我?”广惠哪里见过这般气派的妖怪,吓得腿都软了,却硬着头皮喊道:“你……你这妖怪,竟敢在郑府作祟,看我收了你!”说着举起桃木剑就冲了上去。

老翁冷笑一声,举起蝇拂轻轻一指,一股白气扑面而来。广惠顿时觉得头晕目眩,天旋地转,“扑通”一声倒在地上,不省人事。众人吓得尖叫起来,郑雄连忙躲到济公身后:“圣僧,这可怎么办?”

济公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哈哈大笑道:“你这老狐仙,修道多年却不知收敛,竟敢欺凌三宝弟子?”老翁闻言脸色一变,仔细打量着济公,只见他破僧袍下隐隐透出三道光——那是罗汉金身的灵光,只有得道高僧才会有。老狐仙心中一惊,连忙躬身行礼:“原来是罗汉转世,小狐有眼不识泰山,还望恕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