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思路，与他所知的任何仙界治理方略都迥然不同。大胆，甚至可以说……狂妄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只是一瞬，或许是几个时辰，墨临终于抬起了眼眸。

他的目光，平静地落在几乎快要因为紧张而缩成一团的云汐身上。

云汐被他看得一个激灵，下意识地挺直了小胸脯，虽然腿还有点软。

“你欲何为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。

云汐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的目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“啾啾”声听起来清晰而坚定：

“啾！啾啾啾！啾——啾！”（我想帮帮他们！用我的办法！不是白给，是让他们能自己挣到资源！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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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边叫，一边用小翅膀急切地比划着，指向玉简上那些代表“交易”、“加工”的符号，又指向代表“仙民”和“资源”的图案，试图让他更明白自己的意图。

墨临静静地看着她手舞足蹈地解释，没有打断。

直到云汐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累得微微气喘，停下来眼巴巴地望着他时，他才再次开口。

“可知其中艰难？”他的问题言简意赅。

云汐的小脑袋顿时耷拉了一下，但很快又用力点了点：“啾！”（知道！）

“可能半途而废？”

云汐犹豫了一下，想到那些仙侍期盼的眼神，再次坚定地摇头：“啾啾！”（不会！）

墨临不再询问。

他放下那枚玉简，目光转向殿外浩渺的云海，重瞳之中，仿佛有星河流转，推演着无数因果与可能。

这小凤凰，带来的“变数”越来越多。思维导图扰动文道，广场舞引动风气，绩效考评变革宫规，一碗凡粥触及道心……如今，更是将手伸向了仙界根深蒂固的资源分配体系。

其心虽善，其志可嘉，但其行……注定步步荆棘。

他若阻拦，易如反掌。只需一言，便可让她安分守己，继续做那只无忧无虑的掌心宠。

但……
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眼前那团金红色的小身影。她正紧张地等待着，琥珀色的眼瞳里，有忐忑，有不安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、名为“责任”与“企图心”的光芒。

这光芒，比他见过的任何珍宝都更要耀眼。

沉默，在殿内蔓延。

就在云汐几乎以为他要拒绝，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时，墨临终于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