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库斯微微皱眉,身体前倾了一些:“李先生,您的担忧我们理解。但如果没有严格的约束,资本只会追逐利润,而忽略社会责任。这正是我们需要介入的原因。”
“介入不等于越俎代庖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拿起马克笔,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,“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你们想要的是一种乌托邦式的平衡,但我给出的必须是可落地的方案。如果标准脱离现实土壤,再高尚也只是空中楼阁。学生们在模拟系统里犯错可以重来,但在现实中,一次违规可能就是破产。”
我在圆圈外面画了几个箭头,指向不同的方向。“我们可以接受原则性框架,但执行细则必须分阶段、分规模实施。对于大型跨国企业,高标准没问题;但对于那些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小微企业,我们需要的是指导,而不是惩罚。”
马库斯沉默了片刻。他并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翻了一页,似乎在记录什么。然后,他合上本子,看着我:“李先生,您是在试图重新定义标准的适用范围吗?”
“我是在确保标准能活下来。”我直截了当地回答,“如果标准太严,没人遵守,它就会变成废纸。到时候,不仅哲远商学院受损,联合国的信誉也会受影响。这不是双赢的局面。”
马库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盯着我,像是在审视一个对手,又像是一个潜在的合作伙伴。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“您的观点很有说服力,但也充满了风险。”马库斯缓缓说道,“您认为我们在妥协,但我们认为您在稀释核心价值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核心在于行动,不在于口号。”我坐回椅子上,双手撑在桌面上,“我不希望这场谈判变成一场关于道德正确性的辩论赛。我们要解决的是实际问题。如果你们坚持目前的条款不变,那么合作的基础就不存在。”
这句话一出,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马库斯身后的三个团队成员交换了一下眼神。那个年轻的女性记录员再次停下笔,这次她没有低头,而是直视着我,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马库斯没有发火,也没有提高音量。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克制。“李先生,我们尊重您的立场。但我们也必须坚持我们的底线。这不仅是关于哲远商学院,更是关于整个行业的未来走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桌上的那份草案,然后重新落在我脸上。“分歧确实存在,而且不小。但这并不意味着谈判破裂。我们需要时间消化彼此的立场。”
我点了点头,知道此刻不能逼得太紧。刚才的话已经足够尖锐,足以让对方意识到我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角色,但也留出了回旋的余地。
“休会十分钟。”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“我们都清楚目标一致——建立可信的商业伦理体系。分歧不在方向,在路径。不如先冷静一下。”
马库斯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:“好的。十分钟后,我们继续。”
他示意团队成员收起文件,但没有离开座位。我也没有起身,只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