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时,如意阁雅座。
赵德明第三次擦拭额角。他对面的“鹞子”正不紧不慢地冲泡第二壶茶。
“赵大人,”鹞子将茶杯推到他面前,“尝尝。”
赵德明颤抖着手去接,瓷杯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们……真要我去动档案库?”他声音嘶哑,“那是要掉脑袋的!”
鹞子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页纸,缓缓摊开。
纸上的字密密麻麻。赵德明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白了三分。
“去年漕运改制,收陈记商行白银五千两。今年春,兵部武备更新,又得永昌钱庄三千两……”鹞子念得很慢,“光这两笔,够您掉几次脑袋了?”
赵德明死死盯着那张纸:“你们怎么查到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鹞子将纸条收回袖中,“后日酉时三刻,档案库西侧门会出点‘意外’。守门的刘老三他娘突发急症,他得赶回去。届时库房门锁也会‘恰好’出问题……”
赵德明骇然:“你们连这个都算好了?!”
“嘘——”鹞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“赵大人想让全如意阁的人都听见?”他压低声音,“您只需要那日‘恰好’告假在家。事成之后,这些烂账的底单,我亲自送到您手上。”
赵德明颓然靠在椅背上。
“……我要先看到底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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鹞子从怀中又取出一张纸,只展开一半,露出末尾的签名和红印。赵德明凑近看了,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他亲手签的收据,三年前他以为早已烧毁的东西。
“事成之后,另一半也归您。”鹞子将纸收起,“现在,赵大人可以回去‘病’着了。”
赵德明踉跄起身。
两日后,叶府。
小荷一边梳头一边说:“小姐不知道,永昌王府今早可热闹了!天没亮就请了道士,还把一面绣着金凤凰的屏风抬到后院烧了!”
叶纨对镜自照,指尖轻拂过眉梢。
就在这时,脑海中响起断续的杂音:
“滋滋……干扰场……强度下降……23%……核心区域……能量密度……上升……”
叶纨执簪的手微微一顿。
果然,屏风是关键节点。
“小姐,”小荷想起什么,“今早去百草堂,吴掌柜说最近几味安神药材特别紧俏,连宫里的采购太监都来问过。”
“哪几味?”
“远志、合欢皮,还有……幽冥萝。”
叶纨缓缓将簪子插入发髻。
幽冥萝。当年那“安神散”里就有这味药。如今宫里大肆采购……贵妃在准备什么?
第三日黄昏,兵部档案库西侧门的守卫刘老三,因家中老母急症告假一刻钟。
那顶岗的守卫在他离开后,往锁孔里塞了根铜线。
一刻钟后,锁芯卡死了。
等锁匠修好,主事清点文书时,才发现少了几份西北军务的往来文书。
主事的脸绿了。
???
叶纨正在修剪兰草,小荷匆匆进来:“小姐,百草堂出事了!禁军闯进去,说是查抄禁药!”
叶纨放下剪子:“吴掌柜呢?”
“吴掌柜正应付着,让我赶紧回来报信。”
叶纨走到书案前,快速写下一份药材清单——这是只有吴掌柜能看懂的信号。
“小荷,把这个送去百草堂。”她将纸折好,“然后备车,去永昌王府。”
小荷睁大眼睛:“小姐,这个时候去王府?”
“正是时候。”叶纨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枚羊脂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