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燕轻云回到内室,刚要歇息,冷青萍敲门进来,手里端着药碗。
“阿娘让我盯着你喝完。”她把药碗往桌上一放,语气硬邦邦,眼神却藏不住关切。
燕轻云接过药,一饮而尽,苦得皱眉。
冷青萍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,扔给他:“蜜饯,挽月姐让我带的。”
燕轻云失笑,捡起一颗含在嘴里,甜味冲淡了苦涩。
“呆子。”冷青萍忽然道,“三个月后,若那老秃驴真来了……我跟你一起去天山。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冷青萍盯着他,“你要守朔州,我陪你守;你要被囚,我陪你囚。反正……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。”
说完这话,她脸颊微红,转身就跑。
燕轻云愣在原地,良久才摇头苦笑。
窗外月明如镜。
他知道,这三个月,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,最艰难也最关键的三个月。
不仅要应对突厥、朝廷、大宗师,还要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,种下新制度的种子。
而此刻的洛阳,陈冲站在驿馆窗前,听着手下禀报朔州的消息。
“突厥退兵了?”他眉头紧皱,“怎么可能?阿史那骨笃禄有三万铁骑……”
“据说是巴丹彦西亲自下令。”手下低声道,“朔州城内传来消息,燕轻云与巴丹彦西达成协议,三个月内突厥不得南犯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陈冲冷笑,“好啊,那就给他三个月。传信长安,让流言再加把火。三个月后,等李孝逸接管朔州,我看他燕轻云还有什么底气。”
他望向北方夜空,眼中闪过怨毒。
燕轻云,你以为三个月就能翻天覆地?
我会让你知道,有些东西,千年不变。
比如人心,比如权术,比如……这个世界的规矩。
雪又下了起来,覆盖了洛阳城的飞檐,也覆盖了千里之外朔州城新翻的泥土。
而在这片冰雪之下,新的芽,正在悄然萌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