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已无路可退。

他深吸一口气,侧身挤了进去,反手将门轻轻掩上。

院子不大,与他那夜来时别无二致,只是更加冷清,透着一种被遗弃的荒凉。堂屋的门关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
他站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难道猜错了?黑袍人根本不在这里?

就在他犹豫是否要退出去时——

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角落阴影里响起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陈伍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转身!

只见堂屋的廊柱阴影下,那个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他依旧裹着宽大的黑袍,面容隐在兜帽的深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,在极致的黑暗中,似乎反射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
他早就知道他会来!甚至可能一直就在这里等着!

陈伍喉咙发干,心脏狂跳,几乎说不出话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,摸到那枚冰冷的铁牌。

黑袍人的目光落在他掏东西的手上,并未阻止,也没有丝毫意外。

陈伍颤抖着,将那块烧得变形的铁牌掏了出来,摊在掌心,向前递出。他想解释,想说这是在粮台灰烬里找到的,想问他是不是……

但黑袍人只是淡淡地扫了那铁牌一眼,并未伸手来接。

“看来,你遇到了麻烦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,却直接点破了陈伍的来意。

陈伍僵在原地,递出的手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,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
黑袍人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评估着什么。院子里的寒风刮过,吹动他的袍角。

“监军的人,在查王敬贪墨的余党,也在找别的。”他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可知,他们真正想找的是什么?”

陈伍猛地想起那青袍文官和番役的低语,脱口而出:“……他们在找‘观风’?”

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,这无异于承认自己偷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。

黑袍人隐藏在阴影下的面容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也许是冷笑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
“聪明,有时候死得更快。”他淡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