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麂岛?”李成栋忽然开口,“末将刚得到消息,太子舰队……不见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三日前,太子船队大张旗鼓北上,似要攻舟山。郑芝龙调兵回防,可船队出海三十里后,突然消失。现在……不知去向。”

阿济格拍案:“废物!几千人能凭空消失?”

李成栋低头:“海上不比陆地,找个荒岛一藏,难寻得很。”

正说着,侍卫匆匆入内:“王爷,北京急报!”

信是多尔衮亲笔,内容却让阿济格脸色骤变——不是军情,是家事:多尔衮的嫡福晋病危,要他立即回京。

“这个时候……”阿济格捏着信纸,眼中闪过疑色。他这位十四弟,最是诡计多端。福晋病危?怕是调虎离山之计。

“王爷,”吴三桂低声道,“摄政王此时召您回京,恐非吉兆。朝中传言,皇上要对摄政王……”

他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。阿济格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好啊,那就回。传令,本王明日启程回京。江南军务……”他看向吴三桂,“暂由平西王代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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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三桂眼中闪过喜色,跪地:“臣定不负王爷重托!”

阿济格起身,走到窗前,望向北方。这场兄弟阋墙的大戏,终于要开场了。而他,要回去争那个最重要的角色。

未时,福建宁德三都澳。

朱慈烺站在郑家废弃的炮台上,看着海湾里停泊的八十艘船只。三千义军已经登陆七日,在唐赛儿的白莲教众协助下,悄悄控制了这个偏僻的军港。

“殿下,查清楚了。”张天禄捧着一本账册,“三都澳存粮八千石,火药三千斤,战船十二艘——都是老式福船,但修修能用。守军五百,一半是郑家旧部,已经说服归顺;另一半是郑芝龙新派的,关在营里。”

朱慈烺点头:“郑森那边有消息吗?”

“郑公子派人密报,他已被郑鸿逵押往崇明,说是献给陛下当礼物。但郑公子说……陛下必不会受。”

“父皇当然不会受。”朱慈烺眼中闪过暖意,“郑森此人,可用。传令,以本宫名义写信给福建各府义军——就说大明太子在三都澳,招兵买马,共抗清虏。凡来投者,按人头授田,战功授官。”

“殿下,”唐赛儿走来,面色凝重,“刚得到消息,郑芝龙与荷兰人的合约……成了。荷兰战舰八艘已从澎湖北上,不日将抵舟山。”

荷兰人终究还是来了。朱慈烺握紧剑柄:“咱们还有多少时间?”

“最多十日。”

十日。朱慈烺望向海湾。三千义军,八十艘破船,要对阵荷兰人的坚船利炮……

“唐堂主,”他忽然问,“白莲教在福建,有多少教众?”

“登记在册的,五万余人。但能战的……不到一万。”

“一万够了。”朱慈烺转身,“传令所有教众,三日内集结福州城外。不打福州,只围——做出要攻城的架势。”

“围魏救赵?”张天禄眼睛一亮。

“对。郑芝龙的老巢在福州,他必回救。等他把兵调走了,咱们再出三都澳,北上打……打泉州。”

“泉州?那是郑家钱粮重地!”

“所以要打。”朱慈烺眼中闪过少年人罕见的狠厉,“郑芝龙不是要当闽粤王吗?本宫先断他一条臂膀。等他和荷兰人、清军打得筋疲力尽,咱们再收拾残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