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——”李维嘶吼,声音已不似人声。
与此同时,镇江江面。
郑芝龙的舰队停在焦山附近,与清军水师隔江对峙。他站在“镇海号”艏楼,看着南京方向的烟柱,面无表情。
“父亲,真不出手?”郑森从南京赶回,急声道,“陛下答应联姻了!太子妃之位……”
“答应了,还没成。”郑芝龙淡淡道,“等清军攻破外城,等明军筋疲力尽,我们再出手——那时救的是皇帝,是太子,恩情才够重。”
“可万一南京真破了……”
“破不了。”郑芝龙笑了,“那位兴武帝,还有后手。你信不信,此刻他已在想怎么反击了。”
正说着,了望哨惊呼:“清军水师动了!”
下游方向,百余艘清军战船升起帆,顺流而下,直扑郑家舰队。船头上,飘扬的是吴三桂的旗号。
“关宁水师?”郑芝龙眯起眼,“多尔衮这是要一石二鸟——既攻南京,又灭我郑家。好啊,那就让他见识见识,什么叫海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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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拔出令旗:“传令!所有战船,迎敌!告诉儿郎们,这一仗打赢了,江南就是咱们的!”
午时,南京攻防进入白热化。
清军已登上三段城墙,明军退守内墙,展开巷战。神机营在街巷间且战且退,燧发铳的齐射声此起彼伏。但火药快用完了。
李维退到武英殿前广场,身边只剩百余亲卫。他左肩又中一箭,草草包扎的绷带渗着血。
“陛下,退往内宫吧!”骆养性满脸是血,“还能守……”
“守什么?等清军瓮中捉鳖?”李维惨笑,环视四周——这里是朱元璋建都时修的第一座大殿,如今柱倒梁摧,满目疮痍。
他想起穿越那夜,乾清宫的烛火;想起煤山的老槐,那是崇祯上吊的地方;想起扬州血战,想起陈洪范最后握旗的手……
不甘心。
真的不甘心。
就在此时,东面传来新的喊杀声。不是清军的号角,是明军的战鼓!
一杆残破的龙旗从朝阳门方向杀出,旗下是个独眼将军,正是金声桓。他身后跟着数千衣衫褴褛的士兵,有的缺胳膊少腿,有的浑身是伤,但眼神如狼。
“平虏伯金声桓,救驾来迟!”嘶吼声震动战场。
他们怎么来的?从武昌突围,千里奔袭,竟在这时赶到!
几乎同时,西面也传来马蹄声。一支骑兵冲破清军侧翼,为首少年手持父皇所赐宝剑,正是朱慈烺。
“儿臣慈烺,回来了!”
太子身后,是他在江西收编的数千义军,还有张天禄的九江残部。他们像一把尖刀,捅进清军腰肋。
战场局势瞬间逆转。清军以为胜券在握,突然遭两面夹击,阵脚大乱。而明军绝处逢生,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
李维看着冲杀而来的儿子,看着那些血战余生的将士,忽然笑了。
他举起剑,用尽力气嘶喊:“大明——万胜!”
“万胜!万胜!万胜!”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,汇成雷霆。
申时,战局胶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