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必须下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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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阳,深夜。

朱慈烺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王铁头冲进来,脸色凝重:“殿下,探马回报——吴三桂前锋已到泗州,距此不到二百里。兵力约五千,全是骑兵。”

来得真快。朱慈烺立刻起身:“传令众将,军议!”

一刻钟后,众将齐聚总兵府。朱国相脸色煞白:“吴三桂的关宁铁骑…那可是天下精锐。殿下,我们守不住啊!”

“守不住也要守。”刘肇基咬牙,“凤阳是大明中都,岂能拱手让人?”

“可兵力悬殊…”

“兵力悬殊,就用计谋。”朱慈烺打断争论,走到沙盘前,“诸位看,凤阳无险可守,但周边多丘陵、水网。关宁军骑兵厉害,我们就把他们引到不利骑兵的地形。”

他指着几个位置:“刘将军,你率一千人在城北丘陵设伏,多备火器、弓箭,不求歼敌,只求袭扰拖延。”

“周将军,你带五百人,连夜去破坏泗州到凤阳的道路,能毁多少毁多少。”

“赵将军,你的陷阵营最善夜战,今晚就去袭扰吴军前锋营地,让他们不得安生。”

“朱将军,”他看向朱国相,“你守城。记住,能守多久守多久,实在守不住…可开城投降。”

“殿下!”朱国相跪地,“末将既已反正,岂能再降?”

“不是真降,是诈降。”朱慈烺扶起他,“若城破在即,你可假意投降,引吴三桂入城。届时我们在城中设伏,关门打狗。”

这是险计,但也是唯一可能取胜的方法。众人领命而去。

朱慈烺独自留在厅中,看着跳跃的烛火。这一战,关系江北抗清大局。赢了,义军声威大震;输了,江北再无抗清力量。

他想起父皇信中的话:“存人失地,人地皆存。”但有些地,不能丢。比如凤阳,比如…人心。

“殿下。”孙德胜悄声进来,“南京密信,陛下让您…必要时可弃城。”

朱慈烺接过信,看完后放在烛火上点燃。纸化为灰烬,像蝴蝶般飘散。

“回信给父皇:儿臣愿与凤阳共存亡。”

这不是冲动,是责任。他是大明太子,若连中都都守不住,凭什么让天下人相信大明还能中兴?

孙德胜欲言又止,最终躬身退下。

窗外,夜色如墨。更远处,吴三桂的大营灯火如星。

大战,一触即发。

而在南京的李维,此刻正站在城头,望着北方星空。

他知道,儿子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战。但他不能去救,甚至不能表现出担忧。

皇帝要有皇帝的担当,父亲要有父亲的信任。

“慈烺,你一定要赢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消散在夜风中。

更鼓敲响,三更天了。

历史的这一页,将由鲜血书写。

(第六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