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…”

“朕倒要看看,有多少人想走。”李维冷笑,“史卿,你准备一份名单——凡提议迁都者,记下来。战后清算,一个不漏。”

这是要秋后算账。史可法心中一凛,但想到那些人的嘴脸,又觉得该算。

“臣遵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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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北,凤阳城下。

朱慈烺站在营前,看着城门缓缓打开。周志畏骑马而出,身后跟着一个披甲将领,正是凤阳守将朱国相。

两人下马,朱国相单膝跪地:“罪臣朱国相,叩见太子殿下!罪臣糊涂,降了东虏,今日愿献城赎罪,万望殿下宽宥!”

朱慈烺扶起他:“朱将军迷途知返,是大明之幸。本宫已奏请父皇,赦你无罪,授凤阳总兵。”

“谢殿下隆恩!”朱国相老泪纵横,“罪臣…罪臣这就引殿下入城!”

凤阳城顺利接收。朱慈烺入城后第一件事,就是去皇陵祭拜。中都皇陵虽不及北京十三陵雄伟,但也是太祖朱元璋父母的陵寝,象征意义重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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陵前,朱慈烺焚香跪拜,身后众将肃立。

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朱慈烺,今日收复中都,告慰先灵。然国难未已,江山破碎,孙儿在此立誓——不驱东虏,不复中原,誓不为人!”

誓言在陵园中回荡,众人皆热血沸腾。

祭拜完毕,朱慈烺开始整编凤阳守军。朱国相麾下两千人,加上义军五千,如今他已有七千之众。更重要的是,凤阳武库存有大量军械——火炮二十门,火铳八百杆,刀枪箭矢无数。

“殿下,有了这些,咱们能打硬仗了!”刘肇基兴奋道。

“但还不够。”朱慈烺很清醒,“清军主力尚在,多铎虽败,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。我们要在凤阳站稳脚跟,必须做三件事。”

他竖起手指:“第一,加固城防,训练新兵;第二,联络周边州县,扩大地盘;第三…解决粮草问题。”

“粮草确实紧张。”王铁头皱眉,“凤阳存粮只够一月,加上我们带来的,也顶多撑四十天。”

“所以要去筹粮。”朱慈烺指向地图,“淮北虽残破,但豪强地主家中多有存粮。派人去‘借粮’——告诉他们,借粮助军,将来朝廷十倍奉还。若不借…”
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乱世用重典,非常时期,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
正商议间,孙德胜匆匆进来,面色凝重:“殿下,扬州…扬州出事了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清军撤出扬州时,在城中水源投了毒。如今城中残存的百姓,喝了井水后纷纷发病,死者…已逾千人。”孙德胜声音颤抖,“春草姑娘派人求援,说急需药材、郎中。”

又是瘟疫!朱慈烺心中一沉。父皇在南京苦抗疫病,扬州又遭此劫。

“我们还有多少药材?”

“不多,只够自用。”

“分一半出来,送去扬州。”朱慈烺毫不犹豫,“再从军中抽调懂医的,随药材同去。告诉春草,无论如何,要保住扬州最后一点元气。”

“殿下,我们的药材本就不足…”赵大勇欲言又止。

“扬州死的人够多了。”朱慈烺打断他,“能救一个是一个。传令下去,从今日起,全军口粮减半,省下来的粮食,分给凤阳百姓。”

这是收买人心,也是真心怜悯。众人领命,对这位年轻太子的敬意又增一分。

当夜,朱慈烺登上凤阳城楼。南望南京,北望中原,胸中豪气顿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