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郑芝龙大笑,“儿郎们,开炮!”

郑家船队的炮窗打开,数十门火炮对准北岸清军营寨。这些是真正的红夷大炮,比清军从郑家买去的那些二手货强得多。

炮火覆盖了清军后营。粮草、马匹、器械,在爆炸中化为灰烬。多铎的主力都在攻城,后营空虚,顿时大乱。

“回援!回援!”多铎嘶吼。

但已经晚了。郑家船队开始向南岸靠拢,船上放下小船,数千郑家军开始登陆——他们装备精良,火器犀利,一上岸就向清军侧翼发起猛攻。

战场形势瞬间逆转。清军腹背受敌,开始溃散。

李维抓住机会,下令全线反击。守军从城内杀出,与郑家军合击清军。

多铎见大势已去,在亲兵护卫下且战且退,向北岸逃去。满洲骑兵拼死断后,用血肉之躯为主将争取时间。

黄昏时分,战斗结束。清军遗尸万余,残部仓皇北渡。南京,守住了。

李维站在城头,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,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。这一仗,明军伤亡超过两万,城中百姓死伤无算。而且…他付出了太大代价。

郑芝龙登城拜见时,脸上带着商人般的笑容:“陛下,臣幸不辱命。”

“郑卿辛苦了。”李维勉强笑道,“朕答应你的,绝不食言。”

“臣相信陛下。”郑芝龙顿了顿,“不过,臣还有一事…”

“说。”

“臣的船队不能久留,三日内必须返航。”郑芝龙道,“福建那边…荷兰红毛蠢蠢欲动,臣得回去坐镇。”

这是要带着战利品走了。李维点头:“朕明白。你去吧,江南的市舶司,从今日起就交给你了。”

“谢陛下!”郑芝龙心满意足地退下。

史可法走过来,低声道:“陛下,郑芝龙此人心机太深,恐成后患…”

“朕知道。”李维望着郑家船队离去的方向,“但今日若无他,南京已破。后患…总比现在就死强。”

他转身下城,脚步踉跄。韩赞周赶紧扶住:“陛下,您受伤了!”

李维低头,才发现左臂不知何时中了一箭,鲜血已浸透衣袖。刚才战斗激烈,竟没感觉到疼。

“小伤,无碍。”他摆摆手,“传令各部,清点伤亡,救治伤员,修补城防。另外…派人渡江,告诉太子,南京已守住了,让他…不必冒险回援。”

“老奴遵旨。”

夜色降临,南京城中亮起灯火。幸存的人们开始收拾残局,哭声在废墟间此起彼伏。

李维回到文华殿,太医为他拔箭、上药。疼痛让他清醒,也让他思考。

这一仗赢了,但只是惨胜。清军虽退,但主力尚存。郑芝龙虽助战,但已成尾大不掉之势。江南残破,江北未定…

“陛下,江北急报。”李若琏匆匆进来,“太子殿下已攻占滁州,清军江北防线出现缺口!”

好!李维精神一振。慈烺这孩子,总能给他惊喜。

“传旨:擢太子朱慈烺为‘江北督师’,总制江北所有军务。许他自行封赏将领,招募兵马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窗外,残月如钩。

李维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满身血污、鬓发凌乱的自己。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——他是崇祯,也是李维;是亡国之君,也是中兴之主。

路还很长。但只要人在,希望就在。

他望向北方,那里有他的儿子,有他的将士,有千千万万不愿屈服的人。

这场战争,远未结束。

(第六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