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杰呢?”李维问,“还有刘良佐?”

“高杰仍在徐州,但部下离心,恐难久守。刘良佐…态度暧昧,近日与清军使者有书信往来。”

江北四镇,黄得功已收编,刘泽清降清,高杰岌岌可危,刘良佐摇摆不定。而扬州,还在马士英手里。

李维走到湖边,看着暮色中的玄武湖。水面平静,倒映着初升的星辰。

“史卿。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多尔衮下一步会怎么走?”

史可法沉思片刻:“若按常理,应稳扎稳打,先定山东,再取徐州,然后南下江淮。但…”

“但他不会。”李维接过话,“多尔衮用兵最喜出奇。山东已得,他很可能分兵两路——一路继续南下,一路西进,去追剿李自成。而南下的这支,不会强攻徐州,而是绕道…”

他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条线:“走归德、毫州,直扑凤阳。”

凤阳,大明中都,太祖朱元璋的故乡。那里象征意义重大,但守军薄弱。

史可法脸色煞白:“若凤阳有失,江淮震动!”

“所以我们必须先一步行动。”李维转身,“传令黄得功:整顿水师,三日内北上。不求决战,只做疑兵,让清军以为我们要救援徐州。实际上…”

他看向李若琏:“你训练的那二十个死士,准备好了吗?”

“随时待命。”

“派他们去凤阳。带上燧发铳和炸药,任务只有一个——协助凤阳守军,拖延清军至少十天。”李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告诉他们,若事不可为,炸掉皇陵的享殿。”

“陛下!那可是太祖…”

“享殿可以重建,凤阳丢了,南京就危险了。”李维打断他,“非常时期,顾不得这些了。”

众人领命而去。

李维独自站在湖边,从怀中掏出慈烺的信,又看了一遍。那个十五岁的少年,在重伤之中还在为他收集情报,还在担心他的安危。

“朕不会让你有事。”他轻声说,像是在对远方的儿子承诺,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。

夜色渐深。兵工场的炉火还在燃烧,打铁声叮当不绝。更远处,长江的水声隐隐传来。

李维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诗:

“山河破碎风飘絮,身世浮沉雨打萍。”

但现在,他不再是浮萍。他是崇祯,是大明的皇帝,是李维——一个要把破碎山河重新粘合起来的人。

哪怕,要用自己的血做粘合剂。

“陛下。”韩赞周又来了,这次捧着一碗药,“御医说您连日操劳,肝火过旺,该用药了。”

李维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苦味在口中蔓延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。

“还有件事。”韩赞周压低声音,“锦衣卫在秦淮河抓到一个可疑人物,身上搜出一封密信,是…用满洲文字写的。”

李维猛地转头:“人在哪?”

“诏狱,李同知正在审。”

“带朕去。”

夜色中,皇帝的身影再次走向那座阴森的牢狱。而这一次等待他的,可能是一个更可怕的真相——满洲的细作,已经渗透到南京的心脏地带了。

(第四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