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心升起两红一绿的焰火。
“传令王铁头。”李维深吸一口气,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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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洲水域。
左梦庚的船队陆续在此下锚停泊。前方就是南京城墙,肉眼可见城头上稀疏的守军和凌乱的旗帜。
“少帅,是否先派兵登陆,建立营寨?”老将建议。
“不必。”左梦庚站在船头,志得意满,“今日一鼓作气,直接攻城!传令,休整一个时辰,午时发起总攻!”
他回到舱中,正要享用亲兵端来的酒菜,突然感觉船身一震。
紧接着,外面传来惊呼声:“火船!上游有火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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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梦庚冲到甲板上,眼前景象让他浑身冰凉——
上游江面,数十艘无人小舟正顺流而下,船上堆满柴草,火焰冲天!这些火船吃水很浅,速度快得惊人,而且…船与船之间连着铁索!
“砍断锚链!起帆!快!”左梦庚嘶吼。
但已经晚了。
第一波火船撞入叛军船队外围,铁索缠住船舷,火焰瞬间蔓延。更要命的是,这些火船上还装有陶罐,受热炸开后,里面流出的黑色粘稠液体让火势更加猛烈。
这是李维根据记忆,让倪元璐调配的简易“猛火油”——桐油混合松脂、硫磺,虽不及真正的石油,但沾水不灭。
“少帅!下游也有火船!”
左梦庚回头,看见下游方向同样有火船袭来!前后夹击!
“弃船!登陆!”他当机立断,却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——为了快速攻城,大部分战船都挤在江心,离两岸都有数十丈距离。而这段江面下…
“将军!水下有木桩!”有士兵惨叫着从水里爬回船,“还有铁蒺藜!”
倪元璐三天三夜的成果:两千根削尖的木桩被钉入江底,数百个铁蒺藜网沉在水下。这不是为了阻止船队,而是为了在此时——阻止人逃生。
江面变成了火海。惨叫声、爆炸声、木材断裂声混成一片。
左梦庚的金甲在火光中格外显眼。他被亲兵护着跳上一艘小船,拼命划向北岸。回头望去,他的二百多艘战船,已有大半陷入火海。
“黄得功…崇祯…我要杀了你们…”他咬牙切齿,却没注意到,北岸芦苇荡中,有几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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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城头,李维放下了千里镜。
江面上的火光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。这一把火,烧掉了左梦庚大半水师,也烧掉了叛军顺江东下的能力。但代价是…
“陛下,黄将军部战船损失二十七艘,伤亡将士…”史可法声音哽咽,“两千余人。”
“记下他们的名字。”李维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抚恤加倍,家人永免赋役。”
他转身走下城楼:“传令黄得功,整编剩余战船,封锁江面,不许一艘叛军船只逃脱。另,命京营准备出击——左梦庚登陆的残兵,应该还有三五万,不能让他们在北岸站稳脚跟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回到文华殿时,已是未时。李维脱下软甲,才发现内衬已被汗水浸透。
韩赞周奉上热茶,李维却问:“扬州有消息吗?”
“有,刚到的。”韩赞周呈上密信,“太子殿下伤势稳定,御医说毒已清了大半。马督师奏报,已平定扬州城内骚乱,斩首煽动者十七人。”
李维展开信,逐字看完,沉默良久。
马士英的报告滴水不漏,甚至主动请罪,称护卫太子不力。但字里行间,却透着一股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从容。
“陛下?”韩赞周小心翼翼。
“没事。”李维将信在烛火上点燃,“传令嘉奖马士英,赐金百两。另…命他抽调扬州兵马一万,即日南下,协防镇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