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主事是奉谁之命来镇江调兵?”李维开门见山。

“奉马士英马大人之命。”田仰挺直腰板,“北京沦陷,圣驾下落不明,南京人心惶惶。马大人为稳定大局,特命下官沿江调兵,以备不测。”

“圣驾下落不明?”李维冷笑,“朕就在你面前,你看不见吗?”

田仰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:“下官失言。只是……只是南京百官,大多以为陛下已经殉国。马大人也是为社稷着想……”

“为社稷着想,就该派人寻找圣驾,而不是急着调兵拥立新君。”李维打断他,“田主事,你回去告诉马士英:朕还活着,大明的皇帝还是朕。若有人敢行废立之事,九族不留。”

这话杀气腾腾,田仰终于慌了:“陛下息怒,下官……下官一定转达。”

“还有,”李维盯着他,“你在镇江看到的一切,也转告南京那些人:朕带来十五艘战船,一千水师,还有北京最后的精锐。若有人想试试朕的刀利不利,尽管来。”

田仰汗如雨下,连连称是。

“滚吧。”

田仰连滚爬爬退下后,倪元璐低声说:“陛下,这样会不会……太强硬了?”

“乱世用重典。”李维说,“南京那些人,都是官场老油子,最会察言观色。朕若示弱,他们立刻就会倒向马士英。朕必须强硬,让他们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主子。”

“可马士英在南京经营多年,党羽众多……”

“那又如何?”李维望向西方,暮色中的长江如一条金带,“朕是皇帝,大义名分在朕这里。史可法是忠臣,杨文骢这样的将领还在观望。只要朕及时赶到南京,掌控局面,马士英翻不起大浪。”

话虽如此,但他心里清楚,这注定是一场硬仗。南明的党争之烈,内耗之巨,历史上臭名昭着。东林党、阉党余孽、军阀、勋贵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都想在乱世中分一杯羹。

而他这个“落难皇帝”,在这些人眼里,恐怕更多是一个符号,一个可以借用的名分,而非真正的主宰。

“传令下去,今夜在镇江休整,补充给养。明日一早,全速赶往南京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夜幕降临,船队在镇江码头停泊。岸上灯火点点,江上渔火摇曳,本该是一幅宁静的江南夜景。但李维知道,这宁静之下,暗流正在涌动。

三百里外,南京城里的各方势力,应该已经收到他到来的消息。此刻,他们正在密谋,在权衡,在算计。

而他,必须赶在这些人做出最终决定之前,抵达南京,坐上那张龙椅。

那不仅仅是一张椅子。

那是大明的正统,是亿万人心的象征,也是他改写历史的支点。

他必须拿到手。
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
江风渐冷,李维却感到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。

那是对权力的渴望,也是对责任的担当。

他知道,从明天起,真正的战斗,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