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雨大部分被盾牌挡住,但仍有几个锦衣卫中箭倒地。李维被拖到一块礁石后,听着箭矢钉在石头上的咄咄声。

“有多少人?”他问。

“至少五十,可能更多。”赵康从盾牌缝隙观察,“看箭矢的密度,不是乌合之众。”

果然,树林中走出约六十人。他们穿着杂色衣服,但队列整齐,手持刀盾弓箭,显然受过训练。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,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,从额头划到嘴角。

“船上的人听着!”独眼汉喊道,“放下武器,交出财物,饶你们不死!”

海盗?还是伪装成海盗的官兵?

李维从礁石后站起身:“你们是哪路人马?”

独眼汉看见李维身上的明黄服饰,独眼眯了起来:“哟,还是个当官的。老子不管你是哪里的官,到了长山岛,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。”

“你的规矩?”李维冷笑,“你知不知道,袭击天子船队,是什么罪名?”

“天子?”独眼汉愣了愣,随即狂笑,“崇祯皇帝在北京等死呢,你吓唬谁?”

看来消息还没传到海上。李维心中稍定,这意味着对方可能真是海盗,而不是专门针对他的伏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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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就是崇祯。”他朗声道,“朕已离京南幸,尔等若愿归顺,既往不咎。若执迷不悟……”他指向海上的战船,“十五艘战船,一千水师,顷刻间可让此岛化为焦土。”

独眼汉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仔细打量李维,又看看海上的船队,脸色变幻不定。身边一个喽啰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,独眼汉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
“你……你真是皇上?”

“如假包换。”李维从怀中取出玉玺——虽然只是副本,但足以震慑这些草莽。

独眼汉扑通跪倒,身后六十多人也跟着跪下:“草民王铁头,不知圣驾至此,罪该万死!”

“起来说话。”李维走到他面前,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何在此?”

王铁头起身,独眼里露出悲愤:“回陛下,草民本是登州水师小旗。三年前,上官克扣军饷,草民带头讨饷,被诬陷谋反,只好逃到这里。这些弟兄,都是被逼走投无路的军户、渔民。”

原来如此。明末卫所制崩坏,军户逃亡成风,这些人在海上聚众为盗,也是被逼无奈。

“岛上有淡水?”

“有,山后有泉眼,水量充足。”王铁头连忙说,“草民愿为陛下取水。”

“不急。”李维看着他,“你说你是被诬陷的,可有证据?”

王铁头从怀中掏出一卷发黄的纸:“这是当年兵部的批文,准发登州水师三月饷银八百两。但实际发到手的,只有三百两。草民去理论,反被打上‘煽动军心’的罪名。”

李维接过批文。纸张已经脆化,但官印和字迹清晰可辨。上面的日期是崇祯十四年六月,正是朝廷财政最困难的时候。但再困难,也不该克扣前线军饷至此。

“你们在岛上靠什么为生?”

“打渔,偶尔……偶尔也劫些为富不仁的商船。”王铁头低下头,“但草民有规矩:不劫官船,不劫粮船,不伤人命。”

这话几分真几分假,李维暂且不论。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淡水问题。

“带朕去看泉眼。”

王铁头在前引路,锦衣卫警惕地护卫左右。穿过一片树林,果然见到一处山泉,清澈的泉水从石缝中涌出,汇成一个小潭。

“水质如何?”李维问随行的太医。

太医取水检验,点头:“陛下,水质清冽,可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