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这封信。”李维把信递还给他,“你告诉吴卿,信朕不看,因为信里写的都是官话。朕要听的是实话。你回去告诉他:北京城至少还能守一个月。城破之前,朕不会走。至于许他什么……”
他走到窗前,望向南方:“你让他自己开价。只要大明不亡,只要他能保住这江山,他要什么,朕给什么。”
这话说得很重,也很危险。但李维知道,对付吴三桂这种人,必须下重注。
方以智深深一躬:“下官明白了。下官这就回去禀报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维叫住他,“你出城时,替朕带个口信给吴卿:他父亲吴襄在城里很好,太医每日请脉,饮食起居皆按一品大员规格。让他不必挂念。”
又是提醒你爹在我手里。方以智嘴角抽了抽,躬身退下。
倪元璐等方以智走远,才低声说:“陛下,这样许愿……会不会太过了?”
“过?”李维转身,“倪元璐,你信不信,如果朕现在许吴三桂封王,他明天就能带着关宁军出现在北京城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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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祖制……”
“祖制是朱元璋定的,那时候大明如日中天。现在呢?”李维指着城外闯军营火,“祖宗江山都快没了,还死守祖制,那是迂腐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划过吴三桂可能的进军路线:“吴三桂现在要的不是虚名,是实实在在的利益。封王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世袭罔替的爵位,意味着可以拥兵自重,意味着他吴家从此成为大明第一将门。”
“可这样尾大不掉……”
“总比江山易主强。”李维打断他,“先活下来,再谈其他。如果连北京都守不住,还谈什么制衡武将?”
倪元璐不再说话。他知道皇帝是对的,只是这道理太残酷——一个王朝到了需要靠封王来续命的时候,离真正的衰亡也就不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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丑时末,西山方向亮起火光。
一开始只是几点,很快连成一片,映红了半边天。隐约能听见喊杀声,顺风飘来。
“成了!”倪元璐激动地说。
李维举起望远镜。太远,看不清细节,但能看见火势很大,而且不止一处——至少有四五个火头,都在西山南麓,那里正是闯军的伐木场和物资囤积地。
又过了约莫两刻钟,东边京西矿区方向也冒起浓烟。
“看来二队也得手了。”李维放下望远镜,“现在就等祖泽润回来了。”
寅时初,第一队骑兵回来了。
不是全部,只有八十多骑,人人带伤,马匹喘着粗气,有的马鞍上还驮着伤员。祖泽润走在最前面,左肩插着一支箭,箭杆已经折断,只剩箭头还嵌在肉里。
“陛下!”他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但兴奋,“成了!闯军的伐木场全烧了!至少三千方木材,还有他们赶制的三十多架云梯,全点了!”
“伤亡如何?”
“折了十七个兄弟,伤了三十多个。”祖泽润咬牙,“但闯军至少死了二百!我们冲进去时,他们还在睡觉,根本没想到我们会从背后杀来。”
“抓到活口了吗?”
“抓了三个,都是小头目。”祖泽润挥手,手下押上来三个被捆成粽子的人,嘴里塞着破布,“其中一个招了,说李自成这几天一直卧病,军务都交给刘宗敏和牛金星。刘宗敏主张强攻,牛金星主张劝降,两人吵得厉害。”
重要情报。李维眼睛一亮。
李自成病了?历史上,李自成确实有头痛的毛病,但史书记载他是在山海关大战后才病情加重。难道因为北京久攻不下,旧疾复发?
“还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