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闭上眼。原来如此。

难怪崇祯最后几年性情大变,难怪他决策屡屡失误,难怪他会在绝境中彻底崩溃。

不全是性格问题,是被人下了药。

慢性毒药毁了他的身体,也毁了他的判断力。

“药方呢?还有谁知道?”

“刘太医说,配方只有假曹化淳知道。但他记得几味主药:曼陀罗、乌头、还有……五石散。”

曼陀罗致幻,乌头损心脉,五石散成瘾。好狠的算计。

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李维睁开眼,眼中寒光如刀,“名单上的人全部控制起来,但不要声张。刘太医……让他‘暴病身亡’。明白吗?”

“臣明白。”

不能让消息传出去,尤其不能让朝臣知道皇帝可能被长期下毒。那会引起更大的恐慌。

“假曹化淳呢?有踪迹吗?”

“有。”骆养性说,“昨夜西便门混乱时,有人看见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混在闯军中出了城。身形很像假曹化淳。”

投奔李自成去了。也好,让他在闯营里继续搅浑水。

李维望向西边。那里,西山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
假曹化淳去了闯营,会说什么?会说宫里还有多少内应?会说皇帝其实外强中干?还是会挑拨李自成和吴三桂的关系?

都有可能。

但这反而给了李维一个机会——一个利用信息差,在三人之间制造猜忌的机会。

“骆养性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派几个机灵的,化妆成百姓混出城,去闯营散布消息。”李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就说吴三桂已经秘密投降朝廷,正带关宁军从背后包抄闯军。再说宫里抓住的内应供认,李自成身边有朝廷的细作,正在策划兵变。”

“陛下,这……闯军会信吗?”
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李维说,“重要的是,李自成会怀疑,吴三桂也会知道李自成在怀疑。只要他们互相猜忌,我们的机会就来了。”

离间计。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古老的计谋,也是最有效的。

骆养性领命而去。

李维独自站在城楼上,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沉入西山。

三方棋局,他执白子,李自成执黑子,吴三桂执灰子。

谁先猜透对方的意图,谁就能赢。

而他有一个李自成和吴三桂都没有的优势——

他知道历史本来的走向。

他知道每个人的结局,知道每个人的弱点,知道每个人在关键时刻会怎么选。

这就够了。

夜幕降临,城头点起火把。

远处,西山的方向,隐约传来马蹄声。

祖泽润的骑兵队,出发了。

新一轮的博弈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