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砰砰!
近距离齐射,铅子几乎全部命中。
剩下的盾车开始后退。但过河的木板窄,掉头困难,你推我挤,乱成一团。
李维看准时机,下令:“所有火铳,自由射击!瞄准推车的!”
燧发铳的射速优势彻底展现。装填、瞄准、开火,二十息一轮。铅子像冰雹一样砸向混乱的闯军。没有盾车保护,皮甲根本挡不住。
半刻钟后,护城河边留下上百具尸体和七辆燃烧的盾车。剩下的闯军连滚爬爬退回了对岸。
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士兵们举着还在冒烟的火铳,激动得又跳又叫。
李维没有欢呼。他盯着那些燃烧的盾车,计算着战果和代价。
这一波,守军只伤了十几个,却至少杀伤了三百闯军。但桐油用掉了三分之一,棉被草席更是消耗殆尽。而闯军……至少还有八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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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爷。”王承恩凑过来,声音很低,“骆指挥使那边……有进展了。”
李维走下城楼,来到墙角的临时值房。这里原本是守军的休息处,现在堆满了伤兵和物资。骆养性已经等在里面,甲胄上溅着血点。
“说。”
“查到一个线索。”骆养性压低声音,“景阳钟被焊死前三天,内官监的炭火记录显示,有人领走了三百斤石炭、五十斤铁料,说是‘修缮钟楼护栏’。但钟楼那边说,根本没这回事。”
三百斤石炭,五十斤铁料。正好够熔铁焊死钟舌。
“谁领的?”
“登记的名字是李顺。”
李顺。那个管草料、屋里藏着铁矿石地图的太监。
“人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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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跑了。”骆养性脸色难看,“昨天夜里就不见了,同屋的太监说他告病,但今早发现床铺是冷的,根本没人睡过。”
李维沉默。李顺跑了,线索又断了。但至少证明,景阳钟的事和铁料走私是同一伙人。
“坤宁宫那边呢?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今日一直没出寝宫。但半个时辰前,她身边的大宫女秋月,偷偷去了趟御药房,领了一包……砒霜。”
砒霜。剧毒。
李维心头一紧:“她要做什么?”
“老奴不知。”王承恩插话道,“但秋月领药时神色慌张,问她要做什么,她只说宫里老鼠多。”
老鼠?坤宁宫会有老鼠?笑话。
“盯着。”李维顿了顿,“如果皇后有任何异常……立刻来报,但不许惊动她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王承恩退下后,李维感到一阵疲惫袭来。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的累。白天要面对十万敌军,晚上要对付宫里的暗箭,连枕边人都可能藏着秘密。
他走到垛口边,扶着冰冷的墙砖。城外,闯军正在收拢尸体,准备下一波进攻。空气中飘来焦臭味和血腥味,混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“陛下。”李国桢走过来,脸上带着忧色,“探马来报,闯军正在砍伐西山的树木,看样子……是要造更多的攻城器械。”
西山。又是西山。
李维忽然想起倪元璐。他去京西矿区,已经快一天了,怎么还没消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