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通闯营,收受贼金五百两,许以城破时庇护,这是小过?”李维继续问,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锤。

广场上一片哗然。

“陛下!此言可有实证?”一个御史忍不住喊。

李维挥手。王承恩捧着那几本账册走下台阶,当众翻开最后一页,将那句暗语文字展示。有眼尖的官员已经看清,脸色大变。

“这是从李凤翔卧房地砖下搜出的私账。”李维说,“里面记着的,不止他一人。工部、户部、乃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,“乃至前首辅,都有牵扯。”

空气凝固了。刚才还在附和张缙彦的几个官员,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
“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。”李维提高声音,“国难当头,当以稳定为上,不宜大动干戈。是不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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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人应答。

“那朕告诉你们。”他走下台阶,一步步走向百官,“北京城被十万大军围着,将士们在城头流血,百姓家里连粥都喝不上了。可有人,还在贪墨军需,还在私通贼寇,还在想着城破后怎么保全自己的富贵!”

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:

“这样的‘稳定’,朕不要!这样的‘朝纲’,朕宁可打烂重铸!”

张缙彦脸色惨白,还想说什么,李维已经转过身。

“骆养性。”

“臣在。”骆养性从武官队列中出列。

“李凤翔通敌一案,由锦衣卫继续深查。凡账册所涉人员,一律严审。但记住——”李维盯着他,“只究贪墨通敌之罪,不搞株连攀扯。查实的赃银赃物,即刻充入军需。”

“臣领旨!”

“至于你们。”李维看向那些跪谏的言官,“忧心国事,本是职责。但谏言之前,先擦亮眼睛,看清楚谁才是国之蛀虫。都起来吧,该巡城的巡城,该筹粮的筹粮,别在这儿跪着做样子了。”

言官们面面相觑,最终陆续起身。张缙彦被两个同僚搀扶着,脚步踉跄。

一场风波,看似平息。

但李维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他当众撕开了口子,接下来的反扑会来自方方面面。那些账本里没被点名的官员,此刻一定在想着怎么自保,怎么反击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他重新走上台阶,面向百官,“昨夜天津卫来报,火器大家孙和鼎已奉旨开工,试制新式火铳。但缺熟铁三千斤,精炭五千斤,硝石两千斤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这些物资,工部、户部,三日内筹齐,运往天津。若耽误了火器局进度……”

他没说后果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出列,躬身应诺,额上却已见汗。

朝会散去时,李维叫住正要离开的骆养性。

“骆卿,李凤翔交代了多少?”

骆养性低声道:“他招了十七个名字,其中五品以上官员九人。但……他说闯营密使之事,是有人牵线。”

“谁?”

“他没说名字,只说是个‘宫里的人’,地位不低。”

李维心头一沉。宫里还有人?地位不低?

“继续审。小心别让他‘暴毙’了。”

“臣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