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时分,大宁城南门真的开了一条缝。一百名明军举着火把,仓惶“逃”出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蒙古哨探看得真切,回报大营。

奥巴大笑:“明日破城,金银女子,任尔等取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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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二,南京皇宫。

朱慈烺看着眼前的三份密报,眉头紧锁。

第一份来自厦门:西班牙使团态度强硬,坚持传教权。陈永华已下令水师备战,十艘新式战列舰已抵达厦门港。

第二份来自永明镇:银山矿复工顺利,但施琅报,在矿区以东五十里海域,发现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的侦察船。五艘盖伦船,似乎在测绘航道。

第三份来自辽东:洪承畴的“空城计”已布下,大战在即。但密报最后一句让朱慈烺心惊——“女真兵骄悍,恐尾大不掉。”

三条战线,都到了关键时刻。

“陛下。”周广胜悄声进殿,“太医正求见,说是……诊脉的时候到了。”

朱慈烺摆手:“让他候着。”他看向徐光启,“徐卿,你怎么看?”

徐光启沉吟:“西班牙可拖,荷兰须防,北疆……当慎。女真兵可用,但不可久驻关内。臣建议,北疆战事一了,即刻调女真兵回沈阳,以朝鲜兵驻防大宁。”

“陈永华那边呢?”

“靖国公在等陛下的决断。”徐光启道,“鸡笼港可开,但传教权绝不能放。万历年间,利玛窦等传教士尚知尊重中华礼仪,如今这些西班牙传教士,开口便是‘异教徒该下地狱’。若允其传教,必生事端。”

朱慈烺点头。他想起父皇笔记里写过:“宗教侵略,比刀枪更毒。可学其技,不可信其神。”

“传旨陈永华:鸡笼港可开为商港,按郑克臧所议条款办。传教——免谈。若西班牙不允,就让水师去马尼拉湾转转。另外,告诉施琅,荷兰船再靠近银山岛,不必示警,直接开炮。”

“那北疆……”

朱慈烺提笔,写下一道密旨:“北疆战事,全权委于洪承畴。女真兵用后即遣,不可留于关内。战后,调洪承畴回京,北疆交由……祖大寿。”

徐光启一惊:“祖大寿乃辽东旧将,曾降清又归明,恐……”

“正因如此,他才不敢再反。”朱慈烺合上密旨,“何况,朕要调洪承畴回来,主理一件大事。”

“何事?”

朱慈烺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望向北方。

北疆战事将起,东南海疆不宁。

而他的身子……太医昨日诊脉后,私下告知龙阿朵:陛下脉象虽有好转,但忧思过重,气血两亏。若不能安心静养,恐有反复。

安心静养?如今这局面,如何安心?

“陛下,”周广胜再次低声提醒,“太医正等了半个时辰了。”

朱慈烺终于转身:“传。”

太医正进殿,跪下行礼,然后为朱慈烺诊脉。指尖搭在腕上许久,太医正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直说吧。”朱慈烺平静道。

“陛下……”太医正跪伏于地,“龙体虽有好转,然肝肾俱亏,心血不足。臣……臣恳请陛下,暂罢朝政,静养三月。否则,恐……”

“恐什么?”

太医正咬牙:“恐伤及根本,折损寿数。”

殿中一片死寂。

朱慈烺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:“寿数?朕今年十九,谈什么寿数。”他挥手,“下去吧,按原方开药。朕……心里有数。”

太医正欲言又止,终究叩首退下。

殿门关上后,朱慈烺从御案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匣。打开,里面是一枚玉玺——不是传国玉玺,是父皇崇祯的私印。印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煤山风雪夜,与子同舟。”

这是父皇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
“父皇,”朱慈烺轻抚玉印,“您说,帝王之路注定孤独。可您没说……这条路,还这么短。”

窗外,秋雨忽至。

洪武光复元年的秋天,就这样在烽火、谈判、病痛和雨中,一天天过去。

而真正的风暴,还在后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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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223章 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