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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二十八,徐州总兵府。

崇祯站在巨大的北伐地图前,手中捏着三份最新战报。红色朱笔在地图上勾勒出新的战线——北塘、南京、兰州,三点成面,清廷已被三面包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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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,南京急报!”亲兵冲进来,“陆文昭大人死守南京,击退日军三次登陆。杨洪将军的援兵已到,现正在长江布防。日军船队退至江阴,暂未再攻。”

“好。”崇祯点头,“告诉陆文昭、杨洪,不必追击。守住长江就行。日本人劳师远征,补给困难,耗不起。”

“还有西北急报——李自成部在平凉与准噶尔蒙古遭遇,双方激战一日,各自退兵。但探子回报,李自成已派使者与蒙古人接触,似有……结盟之意。”

结盟?崇祯眉头一皱。李自成和蒙古人结盟?这可不是好消息。

但下一份战报让他眉头舒展开来:“郑袭将军已完全控制北塘,三日来击沉清军运粮船十八艘,俘获六艘。天津漕运已断,北京粮价一日三涨,民心浮动。”

这才是关键。打仗打的是后勤,是粮食。北京一乱,清廷必乱。

“传令郑袭,”崇祯沉吟道,“不必扩大战果,守住北塘即可。但要做出要大举登陆的架势——多派哨船在海岸游弋,夜间多点火把,让清军以为咱们随时要上岸。”

“陛下这是……疑兵之计?”

“对。让豪格以为咱们的主攻方向是天津,逼他把兵力调往沿海。这样……”崇祯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,“咱们真正的主攻方向,才能出其不意。”

他点的位置是——开封。

开封,中原腹心,四战之地。若能拿下开封,北可威胁北京,西可进逼洛阳,东可控扼山东。更重要的是,开封曾是北宋都城,政治意义重大。

“陛下要打开封?”朱慈烺刚从海州前线回来,盔甲上还带着血,“但开封守将是清廷名将孔有德,此人凶悍,城池坚固,不好打。”

“所以需要调虎离山。”崇祯道,“郑袭在天津闹得越凶,豪格越会把精锐调往沿海。等开封空虚……”

他看向儿子:“慈烺,你还能战吗?”

“能!”朱慈烺挺直腰板,“儿臣随时可战!”

“好。给你三万兵,十日内赶到归德府。到后不必攻城,做出要打商丘、兰考的架势。把河南清军的注意力吸引到东面。”

“那开封谁打?”

“朕亲自打。”崇祯眼中闪过决绝,“杨洪已控制运河,朕可从徐州西进,走亳州、太康,直扑开封。这条路虽远,但清军防备薄弱。”

三路并进,虚实相间。天津是疑兵,归德是佯攻,开封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
计划定下,分头准备。

而此刻的北京,已乱成一锅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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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禁城,慈宁宫。

孝庄太后坐在暖阁里,手中佛珠捻得飞快。殿外,隐隐传来哭喊声——那是顺治的皇后、妃嫔在哭。太医刚才禀报:皇上高烧不退,脓疮溃烂,最多……还能撑三天。

三天。大清入关后的第二位皇帝,就要这样夭折了。

“太后,”贴身宫女苏麻喇姑低声道,“肃亲王、豫亲王、郑亲王都在外求见,说……要商议立储大事。”

立储?孝庄冷笑。顺治还没死呢,这些人就急着立新君了。也是,顺治没有嫡子,庶出的二阿哥福全才两岁,三阿哥玄烨才八个月。无论立谁,都需要摄政。而摄政之位……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
豪格、阿济格、济尔哈朗鱼贯而入。三人脸上都没有悲戚,只有压抑不住的野心。

“太后,”豪格率先开口,“皇上龙体……臣等心痛。但国不可一日无君,当早定大统,以安人心。”

“依你看,该立谁?”孝庄不动声色。

“二阿哥福全年幼,需人辅佐。”豪格挺直腰板,“臣乃太祖长子,先帝兄长,于情于理,都当担此重任。”

“放屁!”阿济格怒道,“老子在江南血战的时候,你在京城享福!现在倒想捡便宜?要立也该立三阿哥玄烨,由本王辅政!”

“三阿哥才八个月!你是想学多尔衮,当一辈子摄政王吧?”济尔哈朗冷笑,“要我说,该立福全,由我们三人共同辅政,这才公平。”

又是争吵。没完没了的争吵。

孝庄闭上眼睛,心中一片冰凉。这就是她丈夫、儿子苦心经营的大清?这就是她忍辱负重、周旋多年的结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