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战书。”沐天波冷冷道,“黑豹在告诉我们:这就是闯入圣地的下场。”
他走到木桩前,拔出腰刀,一刀斩断绳索。尸体跌落,他单膝跪地,为部下合上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埋了。”
然后他起身,刀尖指向雨林深处:
“传令:不留俘虏,不要首级。我们要的……是红石山。”
命令冷酷,但必要。丛林战没有仁慈的余地,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。
部队继续推进。接下来两天,他们遭遇了十几次骚扰,但再没有大规模伏击。雨林族学乖了,不再正面硬拼,而是用毒箭、陷阱、甚至是毒虫毒蛇袭扰。
伤亡开始增加。到第三天,五百人已减员八十,其中二十人死于毒箭,十人死于陷阱,五十人染上丛林热病,高烧不退。
“将军,这样打下去,到不了红石山,我们就……”沐雷没说下去。
沐天波知道他的意思。丛林是雨林族的主场,他们耗得起,自己耗不起。
“改变战术。”他在地面上画着草图,“我们不找他们,让他们来找我们。”
他手指点向一处山谷:“这里是去红石山的必经之路。我们在这里扎营,修建工事,做出长期驻守的姿态。黑豹要想夺回圣地,就必须来攻。”
“围点打援?”沐雷眼睛一亮。
“不。”沐天波摇头,“是引蛇出洞。在丛林里,他们是蛇,我们是瞎子。但在营寨前……我们可以把他们都变成靶子。”
当天下午,部队在山谷入口扎营。砍树筑墙,挖壕设陷,架起火炮——虽然只有三门小炮,但在丛林里已经是毁灭性火力。
沐天波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,独眼望向幽深的雨林。
黑豹,你会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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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十,红石山矿区。
潘云鹤带着三十名工匠和一百名矿工,在沐天波派来的五十名士兵护卫下,终于抵达山脚。眼前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整座山体呈暗红色,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山脚下散落着开采痕迹——简陋的矿坑、破碎的石锤、锈蚀的矿镐。显然,雨林族一直在开采这里的矿石,但技术原始,只取表层。
“潘先生,您看这个。”一名老矿工捡起一块矿石,用锤子敲开断面。
断面闪烁着金黄色的斑点和暗红色的纹理。
“这是……铜矿!而且含金!”潘云鹤激动得声音发颤。他接过矿石,仔细辨认,“不止,还有锡,可能有银……这是富矿!极品富矿!”
所有人都振奋了。有了铜,就能铸炮;有了锡,就能做青铜;有了金银……就能建立货币体系。
“立刻勘探!测算储量!”潘云鹤下令。
工匠们散开,用简陋的工具测量矿脉走向、厚度、深度。结果令人震惊——这座山的矿石储量,足够铸造上千门火炮,支撑一个中型国家百年之用!
“天佑大明……”潘云鹤跪地,朝东方故土方向叩首。
但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。要开采这些矿石,需要建立矿场、冶炼炉、运输通道。而这一切,都需要时间、人力,以及……安全的环境。
“潘先生,”护卫队长担忧道,“沐将军那边还在激战,我们这里……”
话音未落,山腰传来惊呼。
几名矿工连滚带爬跑下来:“有人!山上有山洞!洞里……有死人!”
潘云鹤心头一紧,带人上山。在半山腰一处隐蔽的岩缝后,果然发现一个山洞。洞口有石砌的痕迹,明显是人工开凿。
小主,
举着火把进入,洞内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。
洞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——是汉字!虽然有些模糊,但能辨认:
“大明永乐二十二年五月,三宝太监郑和船队采矿于此,留匠户十二人守矿。匠首王铁柱记。”
下面还有更小的字:
“……宣德三年,土人来攻,死战。余一人,藏图谱于洞深处。后来者若至,当知:此山有铜铁金银,可铸炮造币,复我汉家……”
字迹到此中断,最后几笔潦草,像是临终绝笔。
“郑和……真的来过……”潘云鹤抚摸着冰冷的石刻,热泪盈眶。
他们举着火把深入洞穴。在最深处,找到一个用石板封住的壁龛。撬开石板,里面是一个铁箱——锈蚀严重,但密封完好。
打开铁箱,里面是十几卷图纸。
最上面一张,标题赫然:
“红石山矿脉全图及冶炼法·大明工部存档副本”
下面标注着详细的矿脉分布、矿石成分、冶炼工艺,甚至还有……火炮铸造的配方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潘云鹤双手颤抖,如获至宝。
郑和在一百年前,不仅发现了这座矿,还留下了全套技术资料!他预见到了后来者的需要,为华夏文明的延续,埋下了最后的后手。
“快!送回望海城!立刻!”潘云鹤嘶声喊道。
消息传回,整个望海城沸腾了。
技术瓶颈被突破,时间被大大缩短。有了郑和的图纸,三个月铸出五十门炮,不再是梦。
崇祯亲自到码头迎接送图纸的快船。他展开那张矿脉全图,看着上面工整的馆阁体和精细的测绘数据,久久无言。
“后来者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刘基留下了预言,郑和留下了航线和矿图,汤若望留下了火炮技术。
现在,终于轮到自己这一代人,把所有这些拼图,变成现实。
“传令全城,”崇祯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得很远,“即日起,所有工匠编入‘军工坊’,三班轮作,日夜不息。我们要在荷兰人来之前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