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三桂立刻率靖难营迎战。但靖难营刚组建,骑兵只有三百,其余是步兵。面对一千满洲精骑,阵线瞬间被冲开缺口。

“保护陛下!”吴三桂嘶吼,亲自提刀冲向鳌拜。

两马交错,刀光如电。吴三桂毕竟年纪大了,加上连日苦战,力气不济,被鳌拜一刀震得虎口崩裂,长刀脱手。

“吴三桂?叛徒!”鳌拜狞笑,第二刀劈下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“砰!”

一声铳响。鳌拜的战马前腿中弹,惨嘶着栽倒。鳌拜反应极快,翻身落地,举目望去。

只见崇祯站在粮车上,手中端着一杆还在冒烟的燧发铳。那铳造型奇特,比一般鸟铳短,但铳管更粗。

“陛下小心!”吴三桂急扑过来。

崇祯却没退。他扔下打空的短铳,从车上又拿起一杆——那是汤若望特制的“御用迅雷铳”,五管联发,虽然射程近,但三十步内威力惊人。

第二声铳响。

这次不是一发,是五发几乎连成一片的爆鸣。冲在最前的五个满洲骑兵应声落马。

“放箭!”崇祯嘶吼。

粮车后突然站起三百弓箭手——是混在百姓中的淮扬营精锐,他们一直伪装成流民。箭雨泼向清军,虽然准头欠佳,但密集的箭矢还是迟滞了冲锋。

更关键的是,百姓们看到皇帝亲自开铳,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老爷(周奎等人被吴三桂的兵逼着也拿起了兵器),血性被激起来了。

“跟鞑子拼了!”一个老农举起锄头。

“拼了!”

数万百姓,虽然大多手无寸铁,但黑压压的人潮涌上来时,那种气势让身经百战的满洲骑兵也感到心悸。他们不怕正规军,怕的是这种不要命的民潮——杀不完,吓不退,像蝗虫一样扑上来。

鳌拜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崇祯敢用百姓当肉盾,更没想到百姓真敢上。

“撤!先撤!”他咬牙下令。

清军骑兵如潮水般退去,丢下几十具尸体。

吴三桂还想追,被崇祯喝止:“别追!整队,清点伤亡,加固防线!他们还会再来!”

果然,半个时辰后,北面烟尘再起。这次来的不是一千,是三千——鳌拜调来了后续部队。

而明军这边,能战的骑兵只剩两百,步兵不足一千。百姓虽多,但真打起来就是送死。

“陛下,守不住了。”吴三桂满身是血,“臣带靖难营断后,您……先撤吧。”

崇祯看着那些又开始聚集的百姓,看着他们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,摇头:“朕不走。”

“陛下!”

“朕今天走了,这些人就再也不会信朝廷。”崇祯提起最后一杆迅雷铳,“吴卿,你带百姓往南撤,去岳西。朕……留下。”

“臣誓死追随!”吴三桂跪下。

就在这时,东面山道上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
又是一支骑兵,约百余人,穿着杂色衣服,不像清军也不像明军。为首的是个年轻人,隔老远就喊:

“大西李定国,求见大明皇帝——!”

李定国?

崇祯和吴三桂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
那百人骑兵在百步外停下。李定国下马,解下佩刀扔在地上,独自一人走过来。走到二十步处,单膝跪地:

“罪将李定国,率部五千,愿归顺朝廷,助陛下退敌——唯求陛下,给条活路!”

秋风卷起落叶。

崇祯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年轻人,看着远处那支疲惫却依然精锐的骑兵,又看看北面越来越近的清军烟尘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“李将军请起。”他下粮车,亲手扶起李定国,“活路,朕给。但有个条件——”

他指向北方:

“帮朕打完这一仗。打完,咱们……一起活。”

李定国抬头,眼中闪过复杂光芒,最终重重点头:“末将……领命!”

夕阳西下,重阳日的最后一缕阳光,照在霍山城外的血土上。

而在更北方,多尔衮的主力大军,已经渡过淝水。

真正的决战,即将开始。

(第一百二十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