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默念:金兀术,你最好多得意几个时辰。等明天太阳升起来,你也该知道,这世上不仅有你们女真人的马刀,还有咱们汉人的骨头。
……
天蒙蒙亮的时候,滑州大营突然喧嚣起来。
“咚!咚!咚!”
沉闷的战鼓声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韩世忠是个好演员。
也可能是因为宗泽的死让他心里那团火烧得也没处发泄,他把这场戏演出了十二分的杀气。
几百艘大小战船,一字排开,几乎铺满了大半个江面。
船头上全是用稻草扎的假人,披着宋军的红色战袄。
每艘船上只有几个负责划船和敲鼓的活人,但那声势,看着就像是有十万大军要强行抢滩登陆。
“杀!!!”
从扩音的大喇叭(简易铁皮卷桶)里传出的喊杀声,被这种阵列放大了无数倍。
河对岸的滑州金军大营立刻炸了锅。
无数金兵从帐篷里冲出来,慌乱地寻找铠甲和兵器。
“宋人疯了!”
小主,
“他们真敢在正面硬冲?!”
一队队骑兵开始往滩头集结,弓箭手慌乱地往河边跑。
赵桓就站在高台上,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身后,是滑州大营里真正的几万哀兵。
他们头上缠着白布,手里紧紧握着武器。
宗泽的灵柩,已经被移到了高台之上,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。
“老元帅。”
赵桓走到棺木旁,轻轻拍了拍那块粗糙的木板。
“好戏开场了。您听听,那是金人吓破胆的声音。”
“但这才刚开始。”
突然,一名背嵬军的斥候,像个泥猴子一样,从下游方向狂奔而来。
因为不能骑马(怕动静太大暴露),他是跑回来的。
五十里地。
跑到台下的时候,这人直接吐了一口苦胆水。
但他脸上却带着那种看见了活神仙一样的狂喜。
“报!!!”
这一声长啸,比那满耳的战鼓声还要刺耳。
赵桓猛地转身,死死盯着台下那个斥候。
周围的将领们,包括王彦、张浚,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说!”赵桓只吐出一个字。
斥候喘着粗气,用嘶哑的嗓子大吼:
“岳提举……拿下了!”
“今早辰时,咱们的人摸上了澶州北岸那个沙洲!”
“伪齐守将郦琼没防备,被牛都统(牛皋)一斧子劈开了营门!”
“现在……浮桥正在架!前锋三千人……已经……踏上北岸了!!!”
“轰!”
这个消息,就像是一滴凉水扔进了滚油锅里。
整个宋军指挥部瞬间沸腾了。
过了!
真的过了!
这道被视为天险、困死了大宋十几年的黄河,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!
赵桓没有欢呼。
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咯吱作响,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。
但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