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怨妇一样哭哭啼啼,就能把这天给哭塌了?”
李纲在旁边听着,有些担忧。
“陛下,虽然此举可笑,但也不可不防啊。”
“林怀德在士林中名望极高。如果真的聚集成千上万的学子在孔庙前闹事,不仅咱们的恩科办不成,恐怕还会激起民变,甚至影响江宁的稳定。”
“按照臣的意思,要不先派人去安抚一下?或者......先把林怀德这几个人秘密控制起来?”
“控制?”
赵桓放下了手中的账册,终于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要控制?”
“他想哭,就让他哭。”
“他想闹,那是给我们搭台唱戏呢。”
赵桓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黑暗中的江宁城。
“李纲啊。”
“你也是读书人。但你跟他们不一样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李纲一愣,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你其实也没那么纯粹的儒。”
赵桓转身看着这位老臣。
“当你指挥汴梁保卫战的时候,当你去筹粮的时候,你看重的是怎么活下来,怎么让大宋不亡,而不是圣人说了那句话。”
“这叫实干。”
“而林怀德他们。”
“他们只在乎那个道统,也就是他们在乎自己那个不用纳税、不用服役、还能被人供起来的特权。”
“这次恩科。”
赵桓的眼神变得冰冷。
“朕就想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“这个天下,是靠实干的人撑起来的,不是靠他们这几张嘴。”
“他们明天不是要去孔庙吗?”
“好,很好。”
“传朕的旨意。”
赵桓突然下令,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。
“明天午时。”
“朕,也要去孔庙。”
“什么?!”李纲大惊失色,“陛下万万不可啊!那是龙潭虎穴,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的地方!您去了,若是有个闪失......”
“闪失?”
赵桓笑了。
“朕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还怕几个只会哭的书生?”
“再说了。”
“不去怎么行?”
“他们不是要跟朕辩理吗?”
“那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。”
“朕要在孔圣人的面前,当着全江宁百姓的面。”
“不论是比谁嗓门大,还是比谁拳头硬,亦或是比谁的道理真。”
“朕都要把他们那张披了几百年的画皮,给扒下来。”
“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。”
“到底什么是真正的读书人。”
赵桓转过身,对锦衣卫指挥使说道。
“去。”
“通知讲武堂教官。”
“今晚把明天那几场辩论要用的道具都给我准备好。”
“道具?”指挥使一头雾水。
“对。”
赵桓指了指桌上的账本,又指了指旁边书架上放着的一个微缩的淮河大堤模型——那是之前陈实做的。
“把这些都带上。”
“明天,朕不要空口白话。”
“朕要用算盘,用泥巴,用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。”
“去教教那位林夫子。”
“怎么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