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万百姓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巨大的声浪汇聚成海啸,在这南熏门外炸响,惊飞了护城河边栖息的水鸟。
赵桓勒住战马。
他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子民。
他知道,这一跪,跪的不仅是皇权,更是希望。
也是对他这位“抗金天子”的认可。
在几年前,这可是花钱雇人都买不来的民心。
他没有下马,只是在马上微微抱拳,那是军中的礼节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向了身后那些前来送行的文武百官。
百官队伍里,气氛有些古怪。
以宗泽为首的留守官员们,神情凝重而坚毅。
而另外一些平时喜欢讲排场的文官,此刻正缩着脖子,看着那些杀气腾腾的学生军,心里直打鼓。他们没想到,官家这次南巡,竟是以这种类似于“御驾亲征”的方式开场。
“诸位爱卿。”
赵桓的声音并不高,但在这寂静的早晨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今日一别,京城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白发苍苍的宗泽身上。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再多的言语。
昨夜该说的都说了。
男人之间的承诺,不需要反反复复的啰嗦。
赵桓点了点头,然后猛地调转马头,面向了那就是列队整齐的三千名学生军。
“讲武堂的学子们!”
他突然拔出了腰间那柄象征着杀伐决断的天子剑,剑锋直指苍穹!
这一动作,让全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。
“看到你们脚下的这条路了吗?”
赵桓大声吼道:“这条路往南,直通咱们大宋最富庶的江南!”
“那里有吃不完的鱼米,有穿不尽的绫罗!”
小主,
“但那里,也有占着几万亩良田却不想给朝廷交一粒米的豪强!也有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而敢跟金人做生意的贪官!更有无数饿得卖儿卖女的百姓!”
赵桓的声音在风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。
“朕问你们!”
“这次南下,朕不是带你们去吃香喝辣的!朕是要把你们像钉子一样,钉进那烂透了的江南官场!”
“你们手中的刀,可能要染上大宋自己人的血!你们身后的骂名,可能会被那些所谓的读书人写进史书里骂上一千年!”
“怕不怕?!”
三千名年轻的学子,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。
在这一刻,他们被赵桓这种赤裸裸、毫无掩饰的话语彻底点燃了。
校长没有骗他们。
校长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刀,真正的战士。
“不怕!!!”
三千个喉咙同时炸响,那声音比刚才的万岁声更加充满了血性与力量。
“好!”
赵桓还剑入鞘,发出“呛”的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