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支铁箭划破空气,没有啸叫声,因为它太快了,快到声音都被甩在了后面。
远处正在飞速逃窜的小艇上。
翻江龙只觉得船身猛地一震。
“咔嚓!”
一声巨响从船尾传来。
小艇猛地失去了控制,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漂移,把坐在船头的翻江龙直接甩得撞在了船帮上,磕得满嘴是血。
他惊恐地回头看去。
只见那根控制方向的船舵,被一支没入木头大半截的铁箭,硬生生地给射断了!
这得是多大的手劲?
这得是多准的眼力?
没等他爬起来,十几艘从神舟腹部放出的小型艨艟已经像狼群一样围了上来。
挠钩套锁齐下,翻江龙像只死狗一样被钩住了琵琶骨,直接拖离了小艇。
……
一炷香后。
“鬼见愁”的水面上恢复了平静。
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赵龙的旗舰靠了上去。
两船相接,高下立判。
赵龙得仰着头,脖子都酸了,才能看见站在上面的呼延通。
“末将赵龙,谢呼延将军救命之恩!”
赵龙也不管甲板上脏不脏,单膝跪地,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。
呼延通嘿嘿一笑,直接从两丈高的船舷上跳了过来。
“通!”
一声闷响,甲板震了震。
他伸手一把将赵龙拽了起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行啊你小子,刚才我都看见了,敢拿运粮船去撞火船,是个带把的。没给你那讲武堂丢人。”
“要不是将军来得及时,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龙王爷那报道了。”赵龙苦笑。
“谢就不用谢我了,要谢就谢李相公。”
呼延通指了指北边,“相公早在江宁就算到了这帮孙子肯定要在这一带动手,特意求了大帅,把这艘本来要去明州的大家伙给调过来了。”
正说着,两个亲兵拖着死狗一样的翻江龙扔到了两人脚边。
这家伙琵琶骨被穿,此刻疼得直抽凉气,哪还有点刚才“水路霸主”的威风。
“说吧。”
赵龙蹲下身,目光冰冷地看着他,“那个沈八在哪?”
翻江龙哆嗦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我也……我也不知道,钱是他给的,但他刚才一看我不行了,早就自己划小船溜了……”
“溜了?”
一旁的钱有才冷笑了一声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被水浸透的油纸包,扔在翻江龙脸上,“这是刚才从你怀里掉出来的,太湖水路全图吧?上面那个红叉是哪?”
翻江龙脸色惨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带下去。”
赵龙站起身,不再看他,“送到江宁,交给刑部的那帮老手,不管是沈八还是沈九,就算他藏在耗子洞里,也能给抠出来。”
处理完这一切,赵龙转头看向前方。
迷雾已经散了大半。
神舟在前,几十艘粮船在后。
那艘巨大的战舰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,哪怕只是在那停着,都让人觉得无比心安。
“传令!”
赵龙的声音再次响彻甲板,透着一股子新生的锐气。
“各船检查损耗,还能动的,全都跟上神舟!”
“咱们去江宁!”
所有的士兵都站直了身体。
之前的疲惫、恐惧、绝望,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所取代——那是对这种碾压性力量的崇拜,和必胜的信心。
船队再次起航。
这一次,不管是芦苇荡里的风声,还是水下的暗流,都再也吓不到任何人了。
前方三百里。
江宁城的码头上。
李纲正紧了紧身上的大氅,望着南方漆黑的江面,呼出了一口长长的白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