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默浑身的肌肉骤然收紧,死死卡住了入体的刀刃,与此同时,他整个人像是一块千斤巨石,借着两人身体的支撑,猛地向前一压。
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个黑衣人失去了重心。
“滚开!”
孙默低喝一声,肩膀狠狠撞在两人胸口。
两个负责封锁路线的杀手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,正好砸翻了后面准备补刀的那个管家。
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。
正对着那扇窗户。
“拦住他!快!”
还在地上的管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尖叫声变了调。
晚了。
孙默拖着还在流血的身体,甚至不管身上那两道还在往外滋血的伤口,三步并作两步,整个人重重地撞向了那扇窗棂。
“哗啦!”
脆弱的窗纸连同腐朽的木条瞬间崩碎。
细碎的木刺扎进了孙默的脸,他连眼都没眨。
左手从怀中抽出那根只有手指粗细的竹筒,右手甚至来不及用火折子,直接将引信在窗框那粗糙断裂的木茬上狠狠一擦。
摩擦生热。
一簇火星在昏暗中亮起。
孙默将竹筒举过头顶,对准了那一线天光。
“嗤——”
硫磺燃烧的刺鼻气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。
紧接着。
“咻——!”
一声极其尖锐、如同鬼哨般的啸叫声撕裂了空气。
一道耀眼的红光拖着长长的尾焰,穿过了破碎的窗棂,穿过了沈府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,直直地刺入了杭州城阴沉的天幕。
“砰!”
这朵并不算太大的红色烟花,在灰蒙蒙的空中炸开。
红色的粉尘洋洋洒洒。
在白天看来,这光亮并不璀璨,却红得惊心动魄。
沈府大厅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沈万三手里捏着那个用来保命的玉佛,呆呆地看着窗外那还没散尽的红烟。
他是个商人,但他读过书,也听过戏。
锦衣卫的穿云箭。
这就不是江湖把戏了。
这是开战的檄文。
……
沈府大门外。
石狮子嘴里那炷香,最后一截香灰终于承受不住重量,断裂,跌落在尘土里,摔散了。
赵龙按着剑柄的手,指节有些发青。
因为用力过猛,掌心的纹路已经印在了鲨鱼皮的剑柄上。
他在等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