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赵明诚为“学士”,是以官职相称,既显尊重,又点明君臣之别。
称李清照为“夫人”,则遵循宋代对有功名之人妻子的正式称谓,得体且不失礼数。
这简单一句话,瞬间让原本内心忐忑的赵明诚夫妇,感到如沐春风般的舒适。
他们知道,眼前这位年轻天子,绝非传说中那般只懂杀伐的粗鲁武夫。
赵桓侧身对着一旁内侍吩咐道:“来人,赐座,上茶。”
整个过程,君臣礼仪分寸拿捏恰到好处。
既表现出求贤若渴的礼遇,又没有逾越君臣之别,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到无比妥帖。
……
家宴之上,气氛融洽。
主角不再自称“朕”,换上更显亲近的“我”,与赵明诚谈论北方失地的风物人情,以及一些金石书画的鉴赏心得。
虽然懂得不多,但他那来自后世的独特见解,依旧让赵明诚这位大学问家感到耳目一新,引为知己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赵桓挥退左右,偏殿之内只剩他们三人。
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神情变得无比严肃。
赵桓望着二人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赵学士,赵夫人,我今日冒昧请二位入京,实则有一事相求。”
赵明诚夫妇闻言心中一凛,连忙起身拱手:“陛下但有吩咐,臣等万死不辞!”
赵桓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坐下:“此事无关朝政,也无关军国大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异常沉痛:“而是关于我大宋的‘人心’。”
赵桓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看似繁华的京城,声音充满疲惫:“不错,我们是打赢了。可这一战,也将大宋早已病入膏肓的种种弊病,血淋淋地暴露了出来!”
他转过身,看着同样一脸凝重的赵明诚夫妇,痛心疾首地说:“一个国家最可怕的,不是外敌的强大,而是内部的腐烂,是人心的麻木!就在朕和数万将士在城墙浴血奋战时,城内无数所谓读书人仍在勾栏瓦舍饮酒作乐、醉生梦死!朕把国库最后一文钱拿出来充作军费时,城内无数所谓士大夫私藏万贯家财,却连一粒米都不肯捐出!”
赵桓语气加重:“他们觉得,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