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午夜的对峙

时间仿佛被冻结。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——凌霜华的狂乱如擂鼓,而站在阴影里的幽阙,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段冰冷的、无波的直线。

凌霜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几乎要破膛而出。她的右手还捏着那张冰冷的鳞片卡片,指尖的触感如同握住了一块寒冰。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高速运转,所有的恐惧被强行压缩成一个坚硬的核。

(内心独白,炸裂感) “不能慌!她是猎手,我也是!雪鸮,醒来!”

电光火石间,她没有试图藏起卡片,反而就着半蹲的姿势,顺势将拿着卡片的右手往下一滑,仿佛只是自然垂落,同时左手极其自然地扶住了行李箱的边缘,支撑住微微发软的身体。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是一个被惊扰后的正常反应。

她抬起头,脸上瞬间堆满了被撞破的尴尬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,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(这倒有几分是真的):“小阙?你、你怎么起来了?是妈妈吵到你了吗?”

幽阙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像一抹真正的幽魂,从阴影里缓缓踱出,丝质睡裙摩擦着肌肤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轮廓,却让她的脸在面纱的遮掩下更显神秘莫测。

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凌霜华扶着行李箱的左手,然后缓缓下移,扫过那个打开的侧袋,最后,定格在凌霜华自然垂落的右手上——那张黑色的卡片,就夹在她的指缝间,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
“我口渴,起来倒杯水。”幽阙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像精密仪器测量的结果,没有一丝人类刚醒时的混沌,“妈,您是在帮我整理行李吗?这些粗活让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她说着,走上前,伸出手,似乎想要接过凌霜华手里的“杂物”。目标,清晰无误地指向那张卡片!

凌霜华没有躲闪,反而就着幽阙伸手的动作,身体微微前倾,用左手更快一步地抓住了幽阙的手腕。触手一片冰凉,不像活人的体温。

“别动!”凌霜华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关切,“你看看你的手,这么凉!是不是晚上又踢被子了?春末夜里寒气重,你本来体质就偏寒,怎么能喝凉水?”

她一边说着,一边用力将幽阙的手握在自己掌心,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。这个动作,自然而然地打断了幽阙去拿卡片的意图,也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一个近乎亲密的地步。

凌霜华能清晰地看到面纱上方,幽阙那双美眸极轻微地眯了一下。那是计算被打断时的不悦?还是对人类接触的本能排斥?

“妈,我没事。”幽阙试图抽回手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。

凌霜华却握得更紧,脸上写满了心疼和责备:“什么没事!你忘了你上次感冒发烧折腾了多久?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,你要是病了,不是要妈的命吗?” 她的话语里带着哽咽,眼眶也适时地泛红,将一个操心过度的母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
(内心独白) “演啊!继续演!看谁的剧本更深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