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萱看着她爸那副认真打量桃树的样子,翻了个白眼。
仿佛在说:你看得懂吗你就看。
江轩压低声音问:“对了,姐,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?”
“清明节啊。”江萱说道,“你大伯好不容易有两天假,回来给爷爷奶奶上坟。我们早上才到舒江,先回江岗村,结果发现你不在家。华叔说你回了舒江,我和你大伯就打车过来了。”
说完,她伸了个懒腰。
“你不知道你姐我昨晚坐飞机,然后又转高铁,累死了。”
江轩笑道:“那没办法,你们住那么远,开车更要命。”
“也是。”江萱揉了揉脖子,“坐车都累成这样,开车回来估计我能直接升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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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轩想了想,又问:“对了,大娘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?”
“大娘”就是大伯母。
江萱闻言,表情瞬间变得无奈。
“我妈?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现在比以前更过分了。”
江轩顿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江萱在说什么。
他这个大娘,家境不错,还带点红。
人其实挺好。
江轩小时候,每次逢年过节她回来,都会给他买不少东西。
虽然家境好,但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唯一的问题是——
她有洁癖。
不是普通洁癖。
是非常严重的洁癖。
严重到什么程度呢?
江轩小时候就见过。
农村老家那个环境,懂的都懂。
鸡鸭鹅满地跑,猪羊牛各自发挥,院子里永远有一种“自然生态系统正在稳定运行”的气息。
于是每次大娘回来,都会自动进入清洁模式。
从早到晚洗院子、擦桌子、整理东西。
像是被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。
江轩甚至怀疑,如果不是法律和现实条件不允许,她可能会把老家整个院子拆了重建。
每次过年前,江轩老妈和奶奶都会提前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好几遍。
但没用。
大娘回来后,依旧会重新整理一遍。
不是嫌弃。
是真的看不惯。
她自己也苦恼。
但苦恼归苦恼,该擦还是擦。
在鹿城家里也是这样。
大伯大多数时间在部队里,挨批机会相对较少。
江萱就惨了。
几乎每天都活在母亲大人的清洁审判之下。
东西摆歪了,要说。
鞋子没放正,要说。
桌面有根头发,也要说。
江萱小时候一到寒暑假就往舒江跑。
上大学更是恨不得离家越远越好。
她生怕学校离家近一点,她妈就能每周末把她召唤回去。
江轩点点头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毕竟这事,说到底也不是谁故意为难谁。
只是有些习惯和心理上的问题,外人确实没法随便评价。
就在这时,江轩忽然怪叫一声。
“哦豁。”
江萱被吓了一跳:“干嘛?”
江轩摊手:“坏了。我本来中午打算下泡面吃的,没想到你和大伯要来,饭都没煮。”
江萱:“……”
她沉默两秒,随后摆了摆手。
“多大点事。走,我们去下馆子。”
她说得十分豪迈:“去吃那家地锅鸡,姐请客。”
说完,她又想起什么:“那家地锅鸡还开着吧?”
“开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江萱一拍手,“lets go!”
她走出院子,对着正在研究桃树的江建功喊道:“老爸,别看了,赏什么花?会赏吗你?”
江建功回头看了她一眼,表情无奈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对江轩提醒道:“小轩,把门关好。”
“哦。”
江轩应了一声,把门锁好。
三人出了城中村,打车去了江萱心心念念的那家地锅鸡店。
……
地锅鸡分量很足。
三个人吃到最后,都有点撑。
江萱一边擦嘴,一边感慨:“味道还真没变,跟我高中那会儿来吃的时候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