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说朕自私?说朕视民如草芥?好!朕告诉你们,在朕眼里,没有什么是比大汉江山永固、比华夏声威远播更重要的事!必要时,朕可以不惜代价!包括朕自己的名声!后世要骂,就让他们骂去吧!朕的功过,自有山河为证,自有青史……后人爱怎么写就怎么写!但朕决不允许,有人将朕一生功业,污蔑为区区自我中心的私欲!”
一直沉默的丞相公孙弘开口:“陛下,请暂息雷霆之怒。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刘彻冷哼一声,没有说话,算是默许。
公孙弘继续道:“陛下,天幕所言,固然刺耳,然其言辞极端,逻辑武断,将陛下之功业动机全然归于私欲,此论本身,便失之偏颇,恐难代表后世公论。”
他顿了顿,见皇帝没有打断,便接着说,“陛下请细想,之前天幕历数历代帝王,曾以千古一帝赞誉陛下,可见后世主流,对陛下功业是认可的、甚至是推崇的。今日这番……近乎辱骂的言辞,或只是后世某个偏激之人的一家之言。”
主父偃闻言,立刻反应过来,连忙补充:“丞相所言极是!陛下,天幕此前确曾盛赞陛下。此番突变,或许……或许只是后世治史者中,一种不同的、较为苛刻的视角。史家评论,本就百家争鸣,有褒有贬。若因一人之贬斥,便全然否定自身,或因此暴怒失态,岂非正堕其彀中?陛下之功过,当交由更长久的时间、更广泛的共识来评判。”
连一向刚直的汲黯,此时也冷静了下来。
“陛下,丞相与主父大夫所言有理。天幕此说,过于绝对。臣虽常谏陛下爱惜民力,然亦知陛下北击匈奴绝非为私。只是……方法或可商榷,耗费或可节制。然若因此便将陛下与视民如草芥之暴君等同,臣亦以为不公。”
刘彻冷哼一声,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:“许你们说得对。后世亿万人,看法岂能一致?有人赞朕为千古一帝,自然也有人骂朕为穷兵黩武。朕……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便早该料到会有这般毁誉。”
“罢了!是非功过,留与后人。朕没时间,也没必要,与数百年后一个不知姓名的狂生计较。丞相,主父偃,你们提醒得是。朕是大汉的皇帝,眼睛该看着的是当下的疆域、未来的祸福,而非后世书斋里的几句恶评。”
他挥挥手,道:“该议的政事,继续议。北边匈奴,该打的仗,还要打!该省的用度,朕自会斟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