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逻辑很简单:没有中间商赚差价,朝廷的恩泽才能直达百姓。”
“我们并非要在这里刻意比较朱元璋和汉文帝孰高孰低,只是想说明,评价应当秉持同一把尺子。”
“如果认可汉文帝的轻税是“文治”典范,那么朱元璋做得丝毫不差,甚至在某些方面走得更远。”
“比如,他推行了“永不起科”政策。这是什么意思呢?”
“就是鼓励百姓开垦荒地!”
“朝廷规定,一个农民在开垦了一定数额的田地后,如果继续开荒,那么新开垦出来的土地,朝廷永不征税!产出全部归耕种者所有。”
“在帝制时代,这无疑是极具开创性和激励性的举措,极大地激发了百姓的生产热情。”
“正因如此,明朝从元末的废墟中恢复的速度惊人。”
“西汉从秦末乱世中彻底恢复元气,历经了高帝、吕后、文帝、景帝四代人的努力。”
“而明朝,在朱元璋一代人的治理下,就实现了社会经济的快速重建与繁荣。”
“最直观的数据体现在耕地上:明朝初年的耕地面积大约一百多万顷,经过洪武一朝的治理,激增到六百多万顷,翻了数倍。”
“到了洪武二十六年,全国的耕地面积已达到约八百五十万顷的惊人规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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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理解这个数字的意义,我们可以做个对比:宋代耕地面积的巅峰(天禧五年)大约是五百多万顷。”
“元朝岁入粮食的峰值在一千二百多万石左右。而在朱元璋轻税政策下的洪武二十六年,明朝的岁入粮食却超过了三千二百万石。”
“从岁入的巨大差距,完全可以推断出,朱元璋时期的耕地规模,已经远超前朝鼎盛时期的水平。”
“这些实实在在的数字和制度,构成了朱元璋“文治”最坚实的底座。它们或许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的故事,却关系着最根本的国计民生!”
大汉。
汉文帝刘恒听着天幕所言,神色露出一丝凝思和无奈。
他缓缓开口,道:“天幕此言,虽直白刺耳,却……并非虚言。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朕之所愿。然田赋虽减,黔首之苦未全消,其中梗阻,确在豪强兼并、侵渔小民。”
刘恒扫了一眼众人,道:“诸卿,于此事,我朝……可有良策?”
周勃眉头紧锁,出列道:“陛下,豪强多与地方官吏勾连,根深蒂固,且其中不乏有功之臣后裔、地方大姓。若操之过急,强力摧折,恐生变乱,动摇国本。高皇帝与吕后时期,亦多以安抚为主。”
陈平沉吟道:“陛下,天幕所言‘无为而治,放任自流’,或许言重。然我朝初立,确以安定为要。整治豪强,需吏治清明,法令周密,非一日之功。需从长计议。”
贾谊开口道:“陛下!天幕所述后世朱元璋,虽……手段酷烈,然其‘永不起科’鼓励垦荒,清丈田亩,严惩贪腐豪强,确使轻税之利直达编户齐民!其魄力与决心,古今罕见!我朝欲使陛下仁政真正惠及天下苍生,非下决心整顿不可!否则,三十税一之美名,恐真如天幕所言,大半落入豪强囊中!”
太子刘启此时也忍不住道:“父皇,那朱元璋定赋三十税一,竟与父皇不谋而合。然其能以霹雳手段,确保政令下通,使耕地激增,国力迅速恢复,此等执行力……儿臣以为,虽有伤仁厚之名,于国于民实效,恐不容小觑。”
刘恒闻言,道:“贾生所言,朕知之。太子所见,亦有其理。然为政之道,需因时、因势、因人。秦以严刑峻法速亡,高皇帝约法三章而得天下。朕承袭大统,时值天下疲敝,人心思安,故以‘无为’示天下,与民休息,此乃时势所需。”
“然无为非不为,更非放任豪强坐大、鱼肉乡里。轻税之本意,在养民,非肥豪强。天幕今日之言,如警钟在耳。我朝日后施政,于抑制兼并、察举良吏、畅通政令之上,确需更加着力。唯其如此,方不负文景之治名,方能使百姓实受朝廷恩泽。”
“后世这朱元璋,为百姓计,敢行非常之事,甚至不惜人头滚滚,其心志之坚,手段之决,朕……虽未必尽取,却也不得不承认,他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。至少,他让那三十税一,落在了该落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