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锁,需要大规模调动舰队。这会削弱对天道盟的威慑。
联合天道盟,需要和百年对峙的对手坐到一张桌子上。这会让鹰派不满。
内部改革,更难。那意味着削减军费、增加民生投入、放松种族压迫——每一条都在动摇永恒圣殿的根基。
但不做呢?
不做,再过三十年,星盟就会超过永恒圣殿。
到那时候——就不是遏制了。
是求饶。
“执行。”
维吉尔睁开眼睛。
“三条线,同时推进。”
“奥蕾莉亚,负责与天道盟的联络。不要走官方渠道——用情报线的暗道。先探玄天的口风。”
“赫克托尔,开始制定封锁方案。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攻击星盟舰队的行为——是封锁,不是战争。”
“赛琳娜,加强圣殿骑士团的边境巡逻。封锁线一旦建立,难民会尝试绕道——堵住所有可能的路线。”
“希尔洛特——”
他看着圣骑士长。
“内部改革方案,你来拟。”
希尔洛特微微一愣。
他没想到维吉尔会把最难的任务交给他。
内部改革——这是在让他和整个鹰派为敌。和赫克托尔为敌。和赛琳娜为敌。和圣殿内部的既得利益者为敌。
但希尔洛特只沉默了两秒。
“是。”
他接了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如果他不接,没有人会接。
而如果没有人接——
永恒圣殿就会像虚空神殿一样,在不知不觉中走向灭亡。
会后。
圣辉殿外,长廊。
赫克托尔拦住了希尔洛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内部改革?削减军费?你是圣骑士长!你的剑是用来杀敌的,不是用来砍自己人的!”
希尔洛特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赫克托尔。
那双眼睛平静如水。
“赫克托尔。”他说,“你打了一辈子仗。你告诉我——永恒圣殿还能打多久?”
赫克托尔愣住了。
“我们的舰队比星盟多。我们的修士比星盟强。我们的疆域比星盟广。”希尔洛特一字一顿,“但我们的年轻人在跑。我们的科学家在跑。我们的商人在跑。连我们的士兵——都在跑。”
“你告诉我,一支没有年轻人的军队,能打多久?”
赫克托尔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希尔洛特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不是你的敌人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不想看到——永恒圣殿变成下一个虚空神殿。”
他转身离去。
赫克托尔站在长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,拳头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。
他无法反驳。
因为希尔洛特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同一时间。
天道盟。
盟主府。
玄天面前的桌上,也摆着一份报告。
不是永恒圣殿的。
是星盟百年庆典的全文记录。
他看完了。
和维吉尔一样,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看了一眼报告中被反复折角的那一页——
明叶站在来路碑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谁敢拦截,谁就是星盟的敌人。”
玄天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。
这是宣战书。
不是对天道盟的宣战书。是对所有试图阻止人口外流者的宣战书。
而天道盟——恰好就是那个“试图阻止“的人。
“陛下。”谋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“永恒圣庭的暗线传来了消息。”
玄天抬起头。
“维吉尔想和我们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封锁边境。联合封锁。”
玄天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联合封锁。
这意味着——永恒圣殿愿意在对峙一百年后,主动提出合作。
不是因为和解。
是因为恐惧。
共同的恐惧。
“他们怕了。”玄天轻声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星盟。”
谋士没有说话。
玄天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庭院中那棵银杏树已经不在了——它在三十年前枯死,被替换成了一株星盟传来的灵植。
是的。
连天道盟盟主府的庭院里,都种着星盟的灵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