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一件事。”明血炎没有转身,“二十年前,你增设归化指标的时候,很多人不理解。他们说,打仗的年纪,管什么归化?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他们理解了。”明血炎转过身,“百分之九十三点七。这不是靠法律逼出来的,也不是靠军队打出来的。”
“那靠什么?”
“靠活得好。”
明血炎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罕见地柔软了一下。
“比在三大霸主那里活得好。好太多了。好到他们不想回去了。好到他们的孩子觉得自己就是星盟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归化。不是一张身份证。是——不想走。”
明叶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窗前,站在明血炎身旁。
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星空。
八千颗行星。
十二万亿京人口。
三千三百三十一个移民后代坐在核心决策的位置上。
铁螺族裔在培育建木。
渊族裔在指挥舰队。
星尘族裔在编织航道。
他们曾经是三大霸主的附庸、炮灰、弃子。
现在,他们是星盟的脊梁。
“血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觉得——他们会一直留下来吗?”
明血炎想了想。
“大部分会。”
“小部分呢?”
“小部分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颗星辰上,“小部分永远会怀念来处。这是本性。怀念不是背叛。”
“只要星盟让他们活得比来处好——他们就不会走。”
明叶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看着那片星空,嘴角微微上扬。
二十年。
第二次千年计划,刚刚开始。
一千年很长。
但每一天,都有人在选择留下。
每一天,都有人从被迁来变成住在这里”。
每一天,都有一个孩子在新行星上出生,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——
不是战火。
不是废墟。
而是光。
灵植的光。恒星的光。星港的光。家的光。
这,就是星盟。
不是靠征服建立的帝国。
而是靠“好”维系的家园。
好到让人不想走。
好到让人愿意为它而战。
星纪元2750年。
太微星洲。
深夜。
一艘小型穿梭机正从第二星域飞往星盟中枢。
机舱里只有一个人。
瓦伦·深渊行者。
他刚结束一次边境视察,正在返回中枢述职。
他靠在座椅上,看着舷窗外的星空。
灵脉在他额角微微跳动,映着星光,像两道银色的溪流。
他在想他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