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真诚无比。王师傅看着唐建科年轻却写满诚恳的脸,感动地点点头:“唐科长,你有心了。秘书长没看错你。这话我一定带到……哦不,你的心意我明白,秘书长现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事,咱们心里有数就行,也别特意去说,免得他更烦心。”
“我懂,我懂。”唐建科连忙说,“就是觉得,看着秘书长这样,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,心里着急。”
“唉,谁说不是呢。”王师傅又叹了口气,“现在只能指望公安机关了,可这希望……唉!”
又闲聊了几句,唐建科见好就收,起身告辞。离开司机值班室,他脸上的凝重比进去时更深了。虽然打听出了大概情况,但心情丝毫没有变得轻松,反而更加沉重。
投资诈骗,血本无归,法律途径进展缓慢……这几乎是一个死结。赵建国又严令必须合规处理,堵死了任何“走捷径”的可能。自己能做什么?自己一个县委办的小副科长,无权无势,在公安、法院系统也没有过硬的关系,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恩师日渐憔悴?
一种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。但这一次,伴随着无力感的,还有一种不甘。他唐建科能从一个教育局的借调人员走到今天,靠的不就是一股不服输、不认命的劲头吗?工作上再难的稿子都能攻克,难道面对领导的实际困难,就只能徒呼奈何?
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办公室,大脑开始飞速运转。王师傅提供的信息还是太笼统。被骗的具体是什么项目?合同是怎么签的?对方公司叫什么?有没有什么独特的特征或漏洞?仅仅知道“投资被骗”四个字,就像只知道病人发烧,却不知道病因,根本无法对症下药。
直接去问赵建国或他的家人,肯定不行。通过王师傅再去打听更详细的内情?王师傅口风紧,而且显然也被叮嘱过要保密,刚才透露这些已经是极限,再问下去,恐怕会引起警觉和反感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必须另辟蹊径。
唐建科坐在电脑前,打开了浏览器。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“清源县 投资 诈骗”、“清源县 项目 跑路”等关键词。结果大多是一些毫不相关的新闻或广告。他知道这种大海捞针的方法希望渺茫。这类案件,在侦破前,公安机关一般不会对外公布详细情况,以免打草惊蛇。
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?
唐建科靠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,手指揉着太阳穴。他想到了自己在报社工作的同学,想到了在司法局工作的远房表哥,甚至想到了以前采访过的一些社会人士……人脉关系网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,每一个节点都被他仔细评估着:谁可能接触到这类信息?谁又足够可靠,不会到处乱说?
这是一个危险的念头。私下调查县委常委的家事,一旦泄露,后果不堪设想。但一想到赵建国那强打精神的疲惫身影,想到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提携之恩,唐建科觉得,这个险,值得冒。当然,必须极其小心,要在绝对保密的前提下进行。
他需要找一个绝对信得过,并且有合理渠道能接触到非公开信息,或者拥有丰富社会经验、能提供不同视角的人。这个人选,需要慎重再慎重。
窗外,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正如王师傅预报的那样。雨点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,仿佛在应和着唐建科纷乱的心绪。他知道,自己即将踏出一步险棋。这步棋,或许能找到帮助赵建国的线索,也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。
但此刻,他心中那份报恩的责任感,已经压倒了了对潜在风险的畏惧。他拿起手机,开始翻找通讯录,目光在一个个名字上停留、审视、评估。夜色渐深,县委大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,只有综合科副科长办公室的灯,还亮着,映照着一个年轻干部沉思而坚定的侧影。他的调查,将在悄无声息中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