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被挂断,只剩下忙音。
仓库里一片死寂。
“他们…他们怎么敢…”苏茗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颤抖,“这是污蔑!是构陷!”
庄严缓缓放下手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紧握的拳头上,青筋暴起。他走到仓库唯一那扇破旧的窗户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这就是他们的手段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,却蕴含着风暴,“‘乌贼战术’。当真相无法被掩盖时,就释放出大量的墨汁,搅浑整个水域,让所有人都看不清方向,让追查者自身成为被怀疑、被攻击的目标。”
他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:“他们不需要证明我真的有精神问题,他们只需要让‘庄严可能有精神问题’这个念头,植入公众和监管部门的脑子里。这就足够了。”
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印证。
彭洁冒险用一个新的加密号码发来了紧急信息:
【媒体全面发动!赵旗下控制的几家媒体和大量自媒体同时发难!内容统一,指向庄医生精神问题和误诊!院内压力巨大,管理层正在召开紧急会议!丁守诚未露面,但其派系的人正在推动对庄医生的全面停职审查!我还听到风声,他们可能在申请对庄医生进行强制精神鉴定!】
信息的末尾,彭洁加上了一句几乎绝望的话:
【他们要把庄医生彻底搞臭,让他说的话再也没人相信!我们…我们该怎么办?】
该怎么办?
苏茗感到一阵无力。他们掌握了部分真相,甚至触摸到了核心的秘密,但在对方掌控的庞大舆论机器和权力网络面前,他们微弱的声音几乎瞬间就被淹没、被扭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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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严走到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前(他们仅存的与外界非对称连接的窗口),屏幕上是某个热门新闻网站的首页。关于他的“丑闻”已经占据了头条位置,旁边还链接着所谓“专家解读”和“网友愤怒声讨”的专题。
他看着屏幕上自己被扭曲的照片,看着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,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除了冷静和愤怒之外的第三种情绪——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疲惫和…孤立无援。
他是一名医生,他的战场应该在手术室,在无影灯下,用手术刀对抗疾病和死亡。而现在,他却被迫卷入一场用谣言、构陷和权力编织的黑暗战争,对手隐藏在迷雾之后,而他手中的“手术刀”——那些证据和真相——却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的、无法着力的黑暗。
“他们想让我社会性死亡。”庄严轻声说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让我失去公信力,让我接下来的任何指控,都被先入为主地打上‘疯子呓语’的标签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苏茗,眼神重新凝聚起焦点,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破釜沉舟的决绝:
“但是,他们忘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