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夜,比往常更冷。枯枝在风中呜咽,如同孤魂野鬼的悲鸣。林风带着小刀,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老鬼正倚着树干,抱着酒葫芦,醉眼朦胧地望着天上惨淡的月光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苍凉而寂寥。
“师父。”林风轻声唤道。
老鬼浑浊的眼睛斜睨过来,看到林风和他身后的小刀,又灌了口酒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哟……还知道回来?东西呢?没被那畜生啃成渣吧?”
林风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“青囊”中取出那枚惨白的无名骨哨,双手捧到老鬼面前。
老鬼的醉意似乎瞬间凝固了。他盯着那枚骨哨,眼神从浑浊变得锐利,又从锐利变得……茫然。他伸出枯瘦、布满老茧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着,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骨质。
“……阿丑……”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,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出。
林风和小刀屏住呼吸,大气不敢出。他们从未见过老鬼如此模样。那个总是醉醺醺、嬉笑怒骂、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在乎的老乞丐,此刻身上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。
老鬼一把抓过骨哨,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佝偻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浑浊的老泪,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,砸在骨哨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五十年了……整整五十年了啊……”老鬼的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思念,“爹对不起你……爹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……留在……”
他猛地仰头,将酒葫芦里的烈酒一饮而尽,仿佛要借酒浇灭心中焚身的痛楚。但眼泪却越涌越多,混着酒水,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。
林风静静地站着,心中翻江倒海。五十年?这绝不是游戏时间!难道……老鬼并非普通NPC?他的意识,真的被困在《太虚》里长达半个世纪?
老鬼哭了很久,直到酒葫芦空了,哭声才渐渐低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他抬起袖子,胡乱擦了把脸,再看向林风时,眼中那层醉醺醺的迷雾彻底散去,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明与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