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心里的评估悄然发生着变化。体能不错。

他客观地想着。

至少,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或者沉溺于声色玩乐的年轻人。

这个认知,稍稍冲淡了一些他因对方刻意靠近而产生的纯粹反感。

在部队,实力是获得尊重的最基本条件。

虽然李岩的“实力”目前仅体现在基础的体能和运动素养上,但这至少说明他不是个绣花枕头。

但,也仅此而已。

沈烈并没有因此就接纳李岩的跟随。

相反,这种展现出来的“实力”,反而让他更加警惕。

一个有着明确目标(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确定那目标是什么)、且具备相当行动力和韧性(从之前的邀约和信息轰炸可见一斑)的年轻人,如今又展现出不错的身体素质……

这无疑意味着,对方可能比他最初预想的更难摆脱。

李岩依旧沉默着,只是跑步。

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,鼻梁高挺,下颌线清晰,专注运动时褪去了平日笑容带来的那种过分耀眼的少年气,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。

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下,没入衣领。

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——

我不是来打扰你的,我只是恰好也在跑步,而且我能跟上你。

这种沉默的“证明”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,也让人更难直接开口驱赶。

毕竟,公园是公共的,跑道是共享的,他沈烈没有权利阻止另一个人在这里跑步,哪怕那个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。

两人就这样又跑了一段距离,绕过了小半个湖。

沈烈始终没有加速,也没有减速,维持着他一贯的节奏。

李岩也稳稳地跟着,没有丝毫掉队的迹象。

偶尔有晨练的老人从对面或后方超过,会对这两个高大挺拔、沉默奔跑的年轻人投来欣赏或好奇的一瞥。

沈烈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
一方面,他享受晨跑时的独处和放空,李岩的存在无疑破坏了这种氛围。

另一方面,他又不得不承认,身边这个“不请自来”的同伴,至少在运动这件事上,并不惹人厌烦。

他的安静和专注,某种程度上甚至算得上是一种“礼貌”——

如果忽略他出现在此的根本动机的话。